她也往这边看了一眼。
只一眼,便飞快地收回目光,把头埋得更低了。
屋里别有洞天。
穿过天井,里屋是个二三十步见方的敞间,三面靠墙都立着木架子,架上摆满了各式兵器。
阮恭的妻子张氏正在里头招呼客人。
客人是三个江湖打扮的汉子,打头那个四十来岁,生得精壮,腰间挎着把雁翎刀,一看就是个练家子。
他手里正拿着把弓,翻来复去地看。
“这弓看着精美,光是拿起也得三十斤,能拉出多少石?”
张氏笑着迎上去:
“大侠好眼力!此弓是小店的镇店之宝,用的是黑熊岭上的老柘木,弓弦是野牛筋搓的,满弓能有一石二斗。就是沉了些,寻常人拿不起来。”
那壮汉试了试,递给同伴。
同伴接过弓,深吸一口气,用力一拉,弓弦只开了一半,脸已经憋得通红。
他松了手,面色遗撼地摇头:
“这弓得是后天巅峰的武者才能拉开,我这点本事,远远不够,买回去也只能摆着看。”
显然,这三人也是想购买个趁手的弓箭。
老板娘给他们推荐了其他的,那三人却只是试了试,并没有购买。
赵元楷眼睛微眯,他注意到这三人有些异常。
三人当中有两人各种问价,而另一人却东张西望,打量着店中布局以及阮恭父子。
待三人离开,赵正均才拿起那弓试了试。
“还行,元铮已经炼化了一缕“青木元气”,暗劲已生,这弓也能用上。”
随后,他又循着赵元铮的心思,挑了一把朴刀。
那刀是店里最好的,刀身狭长,脊厚刃薄,掂了掂,足足有四十来斤。
寻常后天武者未必使得顺手,可搁在元铮那小子手里正好。
除了这两把武器,赵正均还挑了一把普通的朴刀。
“陈忠那孩子力气也不小,不如跟着元铮一同练刀。”
选了三件武器,赵正均将东西递给张氏,引得张氏刮目相看。
“正钧兄弟果然不同往日,出手如此阔绰!”
外面打铁的阮恭听到动静,一看这三把兵器,心中也是诧异。
“正钧不是才刚入武道吗?怎么买如此强劲的兵器?或许是给淳元堂武阁采购的罢。”
他在裤腿上擦了擦手,朝着婆娘道:
“正钧兄弟不是外人,算个低价。”
张氏笑骂:“还用你放屁?诚惠十五两。”
赵正均也没讲价,跟阮恭来往多年,自然知道对方的为人。
结了帐,赵正均带着两兄弟回家。
临走前,赵元楷又往天井那边瞟了一眼。
阮秀还坐在那儿,低着头刮皮子,象是什么都没看见。
可等他走出门,阮秀忽然抬起头,目光越过天井,越过院墙,落在那个渐渐远去的背影上。
她看了很久,直到那背影消失在村口,才慢慢收回目光。
这一切,都被张氏看在眼里。
夜晚,张氏翻来复去睡不着,拿骼膊肘捅了捅身边的阮恭。
“铁脑袋,你看出赵家小子和咱秀秀的事了吗?”
阮恭哀叹一声,良久才道:
“我又不傻,那小子没事便往咱家跑。咱秀秀多开朗的闺女,一见到那小子就不作声了。”
“行啊,还不是铁脑袋,你咋想的?”张氏回想起赵正均阔绰的出手,眼睛都有光。
“他俩都还小,而且啊,赵家已经飞黄腾达,再过几年,赵元楷见了更多的人,或许就忘了咱秀秀了。咱现在若是撮合,最后不成,吃亏的还是咱。”
张氏想了想是这个理,心情不由低落下去。
“也是,元楷成了公子哥,说不准就看不上咱家了。”
过了半晌,他忽然狠狠拧了一把阮恭的胯。
“哎哟!你干啥!”
张氏翻过身去,背对着他,闷闷地说:
“男人没个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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