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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并没有着急去“藏云谷”,而是拐到阮家村,去了阮恭家的铁匠铺子。
阮家村的铁匠铺子还是老样子,叮叮当当的声音从老远就能听见。
“阮大伯,前些时日买的这弓,拉了几次,觉着弦枕这儿似乎没调好,松了点。武阁里的师傅看了,说是弓梢的榫头没卡紧。”
赵元铮上手几次,便发现了这个问题。
他自然不能说是自己发现的,便推到武阁当中的武师身上。
阮恭接过,试了试,随后歉意道:
“还真是,抱歉了元楷,让你们跟着难堪。”
阮恭一家不知道赵氏父子深浅。
赵元楷连忙摆手:“没事没事,不着急。”
就在这时,里屋传来一阵清脆的声音。
“爹!我做的绣花呢?箭袋上面的那个,怎么找不到了?”
话音刚落,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姑娘从里屋冲出来。
是阮秀。
原本还大大咧咧的阮秀,见到赵元楷的面,登时闭起了嘴巴。
赵元楷也是颇为尴尬,眼神躲闪,想要逃离,弓却还没做调好。
如今傻站着也不是个事,他还是调整了呼吸,结结巴巴道:
“秀秀,你找啥呢?我帮你找?”
前些年,二人都是小屁孩,那时候整日在一起过家家,也没什么避讳。
可随着年龄增长,二人默契的在旁人面前保持距离。
阮秀双手紧紧背在身后,可手中的箭袋还是漏了出来。
“没找什么。”
屋内陷入了死寂的沉默,二人的呼吸似乎都有些凝滞。
“死脑子!快想话题!”
这来之不易的机会,一向聪明的赵元楷却大脑宕机了。
他回忆着阮秀刚刚到话,鬼使神差说了句:
“你找绣花?没想到秀秀还会绣花,嘿,嘿嘿。”
说完他就后悔了。
这是什么蠢话!
阮秀一听顿时瞪了赵元楷一眼:
“我当然会!”
“哦。”
赵元楷点点头,又没头脑的说了句:
“你做的箭袋卖不?俺们正缺箭袋,想买个。”
“不卖!”
阮秀哼了一声,转头跑走了。
赵元楷也想不明白阮秀为啥生气了,只能哀叹一声呆在原地。
明明小时候二人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他头一回来阮家铺子,秀秀穿着件干净的花褂子,扎着两个小揪揪,站在门口看他。
他低着头不敢看,他穿着一身破麻衣,补丁摞补丁,袖口都磨得起了毛边。
而阮秀却不在意,总是找他玩耍。
他不敢玩。
家里的艰辛赵元楷是知道的,不敢贪玩,只是埋头苦干,帮爹爹和阮大伯做些杂活。
有一回,他看见秀秀和两个哥哥在吃糖葫芦。
红艳艳的山楂串在竹签上,外头裹着一层亮晶晶的糖,太阳底下一照,晃得人眼馋。
他不敢看。
只扫了一眼,就低下头。
那东西他吃不起,四岁那年他已经任性过一次,不敢再奢望。
“楷哥儿,你吃不?”
赵元楷还记得,阮秀将一颗糖葫芦递到他面前。
可他只是咽了咽口水,拒绝了。
他不敢吃。
他怕吃了,还会忍不住想吃。
家里的情况不允许他有这种贪念。
次年春天,赵元楷跟着爹爹又来帮工。
铺子外头的篱笆旁,那棵老泡桐树开花了。
满树淡紫色的大花朵,一簇一簇挤在枝头,风一吹,摇摇晃晃地往下落。
秀秀趁人不注意,强拉着他跑出去。
她踮起脚,摘下一朵淡紫色的泡桐花,在自己嘴边比了比。
“楷哥儿,我知道你爱吃甜,这花儿是甜的,不信你尝尝?”
赵元楷徨恐接过,去掉花萼,在花尾处轻轻一吸,花香搬着甜香充满他的嘴巴。
那一刻,他感受到了此生难忘的甜。
不过并非泡桐花,而是那个噙着花儿朝自己微笑的阮秀。
再后来,赵元楷总会收集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送给阮秀。
只要秀秀喜欢的,他都会竭力查找。
有一回,他听见张婶和阮大伯说话,躲在墙角没敢出声。
“等秀秀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