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寒江畔,几辆马车晃晃悠悠地走着。
车厢内,赵元楷盘膝而坐,双目微阖。
良久,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凝而不散,在面前化作一道白练,片刻后才消散在空气中。
睁开眼,他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不负爹爹期望,终于结成玄景轮了。”
赵元楷开了“玲胧窍”,修行速度本就不慢,辅以赵正均的修行经验,步入胎息是水到渠成。
一直守在旁边的赵元鹏见其睁眼,从怀里掏出了一小包东西。
“少族长,这青麦芽是家妹自己采的,不值什么钱,就是……感谢少族长给我这个机会,能入亲卫。”
他注意到,少族长对甜品情有独钟,便让妹妹去田里采了些还没成熟的青麦穗,剥出软软的麦粒。
这东西咬开来,有一股清甜的麦芽香,是山里孩子解馋的土法子。
赵元楷心情大好,也没有过多推辞,接过尝了几粒,赞道:
“果然好吃。”
他舍不得多吃,塞到怀里,要带给秀秀尝尝。
“元鹏哥,当初选亲卫,是因为那夜你主动参战。不是你求来的机会,是你自己挣来的。族里能有你这样肯拼命的人,是赵家的福气。”
赵元鹏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那道从眉骨斜下的刀疤随着笑容扯动,显得有些狰狞。
“少族长这么说,我都不好意思了。”
他挠挠头,目光落在车厢里那几口大缸上。
“这“青鳞鲃”不愧是灵鱼,比寻常鱼儿活跃多了。要不是您配了那安魂的饵料,咱这水缸可经不起它们撞。”
一早,他跟赵元楷几人去小寒江捕捞了“青鳞鲃”。
那些灵鱼在水里横冲直撞,饶是他这把子力气,也差点按不住,折腾了小半个时辰,才把江里的二十多尾全部捞上来。
赵元楷回忆起当初入水取宝,被这灵鱼撞的岔了气,不由苦笑道:
“它们吸食草木灵气,生性本就活跃。如今产卵期将近,更是躁动。等到了地方,把它们安顿好,就消停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终于到了落星泽深处。
赵元鹏放眼望去,不由怔住。
这地方……太奇特了。
四面是茂密的草木,高可及人的芦苇、蒲草,还有叫不出名字的灌木,密密匝匝挤在一起。
水泽就藏在草木之间,一眼望去,竟分不清哪里是水,哪里是岸。
鱼池就在这片水泽中央。
说是“池”,却并非用堤坝围出来的。周围的芦苇和蒲草被巧妙地保留下来,形成一圈天然的屏障,水底的淤泥被清过,露出一片干净的水域。
赵元鹏扫了眼,微微皱眉道:
“少族长,此地并无堤坝,咱们真要把灵鱼放这儿?不会跑了吗?”
赵元楷举起手臂,指向四周。
“你看那些芦苇、蒲草,留它们不是为了好看。青鳞鲃”天性活跃,圈起来反而养不活。只能为它们打造一个喜欢的产卵地,让它们认这个地方是巢穴。平日里它们可以在落星泽游动,释放天性,累了、要产卵了,自然会回这里。”
他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钦佩。
“这是爹爹设计的,利用草木布局,让这地方的灵气汇聚起来,比别处更浓郁。灵鱼喜欢灵气足的地方,自然不肯离开。”
赵元鹏若有所思,半晌,由衷地赞了一句:
“族长……太厉害了。”
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赵元鹏愈发觉得族长赵正均的恐怖之处,仿佛没有他不知道的,尤其是在大事上面,事无巨细,总能找到最优解。
众人将“青鳞鲃”倒入池中。
灵鱼入水,顿时溅起一片水花。
起初还有些混乱,几条鱼在水面乱窜,溅得众人一身水。
可没过多久,它们便安静下来,开始在水底游弋,偶尔浮上来,张嘴吞食水边的草木灵气。
“别看只有二十馀尾“青鳞鲃”,“青鳞鲃”产卵量极大。用不了多久,咱们就能收获一大批灵鱼了。”
赵元楷意味深长看了眼赵元鹏:
“届时咱赵家有了灵资,也该寻些商路了。”
赵元鹏恍然,顿时明白族长为何安排他今日前来,连忙表态:
“鹏别的本事没有,四处跑腿在行,愿为我赵家效命!”
赵元楷点点头,正要说什么,忽然听到远处传来隐隐的呼喊声。
那声音断断续续,象是从芦苇丛深处传来的。
赵元鹏脸色一变,提刀便冲了出去。他身法极快,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芦苇丛里。
片刻后,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