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从远处传来:
“少族长!是几个逃难的百姓!”
赵元楷心念一动,脚下生风,踏着水面疾行而去。
芦苇深处,七八个人陷在沼泽里。
淤泥已经没过腰际,他们脸憋得通红,张着嘴,却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
“救救命”
赵元楷不敢眈误,掐了个法诀,数道青芒从指尖激射而出,化作一根根青木,插入淤泥之中。
紧接着,他手诀一变,那些青木竟如活物般扭动起来,将淤泥向两边拨开。
“起!”
一道青萝织成的光盾从泥底升起,将七八个人托出沼泽。
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赵家众人看得眼睛发亮,愈发向往那求仙问道的路。
不一会,流民被救出,躺在地上大口喘气。
领头的老者喘着粗气,艰难坐起,随后跪在了地上。
“谢仙人救命之恩!”
他颤斗着身子,随后其馀人也照做,五体投地。
赵正均眉头微蹙,他们的反应不光有感激,更多的是畏惧。
或者说,是恐惧。
“老伯快快请起,我白玉山不兴这一套。”
见赵元楷搀扶老者,赵元鹏这才将众人扶起。
老者抖着胡子,眼睛一直盯着地面,颤声道:
“仙仙人,我们没有什么可以孝敬仙人的求您求您不要动怒”
啊?
赵元楷有些发懵,随即想到,这些人可能遇到了其他修仙者。
赵元鹏察言观色,见少族长并没有生气,他这才蹲下身,用温和的语气道:
“老伯,您误会了。我家少族长救人,不求回报。我们白玉山赵家,跟别处不一样。”
他指了指赵元楷,又指了指自己。
“您看,我们要是图什么,还用跟您费这么多话?直接把您几位往泥里一推,搜搜身上有没有值钱东西,不就得了?”
这话糙,理不糙。
老者愣了一下,抬起头,小心翼翼地打量他们。
赵元楷站在阳光下,负手而立,眉目温和。
赵元鹏蹲在他旁边,脸上有道骇人的刀疤,可那笑容……竟有几分憨厚。
“真……真不要?”老者试探着问。
“不要。”赵元楷摇摇头,“老伯,你们从哪里来?路上可遇到过什么仙人?”
老者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
“我们从藜山而来,也是过去的就是过去的西川郡、藜山县。当地有个孙家,出了仙人,又得了神仙老爷的封敕,如今掌握整个藜山。”
赵元楷点点头,心道:“果然,不光我赵家得了镇守的差事。”
可接下来老者的话,让他皱起了眉。
“孙家本就是世家,贪婪得很。一步登天之后,更是无法无天。他们把藜山所有的地都占了,说是要集中力量助他们家仙人修行,日后不会忘了我们。可税收呢?提到六成!六成啊仙人!”
说到这里,他声泪俱下。
“这也就算了,毕竟他孙家是仙人。可他手底下那些地主老爷们,哪肯自己吃亏?他们把税加到八成,说是替孙家收的。我们这些佃户……实在活不下去了。”
旁边一个年轻些的流民抬起头,咬着牙补了一句:
“那孙家的仙人,哪里是什么仙人?简直就是恶鬼!”
“住口!”
老者慌忙捂住他的嘴,又伏下身去。
“仙人恕罪,他……他年轻不懂事……”
赵元楷抬手虚扶:“老伯别怕,您接着说。”
老者看了他一眼,确定他没有动怒的意思,才颤颤巍巍继续道:
“孙家的仙人,只要帮了点忙,举手之劳都要收好处。轻的破财消灾,重的……家破人亡。不知道多少人被他们抓去,一辈子做牛做马,偿还那什么仙恩……”
他说不下去了。
赵元楷沉默了。
赵家子弟们也沉默了。
他们想起自家情况。
自从族长掌权以来,想的是怎么开荒、怎么修渠、怎么让大家过上好日子。那些凡俗之物,族长从不放在心上,谁该得多少就得多少。
怎么藜山的孙家,倒象个土匪似的?
赵元楷忽然想起爹爹说过的一句话:
“得民心者得天下。”
纵使修仙也是如此,只有掌握了人,才有源源不断的修行资源。
而那藜山孙家,一步登仙,忘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