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最后一个“滚”字,苏长青是破了音喊出来的。6妖墈书蛧 更欣醉哙
喊完之后,他大口喘著粗气,心脏狂跳。
刺激!太刺激了!
这下总该打起来了吧?这下总该把我拖出去砍了吧?
我可是破坏了两国邦交的罪人啊!
呼尔烈抹了一把脸上的酒水。
他的眼睛赤红,胸膛剧烈起伏,像是一头即将暴走的野兽。
他身后的北蛮勇士们已经全部拔出了弯刀,只要王子一声令下,他们就会血洗这个大殿。
皇帝赵致已经站了起来,脸色苍白。
顾剑白已经冲到了苏长青身前,将他护在身后,绣春刀出鞘半寸。
“苏大人”顾剑白低声道,声音里带着视死如归的决绝,“你这是何苦不过,骂得好!今日若战,顾某陪你死在这里!”
苏长青一听,差点哭了。
谁要你陪我死啊!我是想自己死啊!
然而。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
呼尔烈突然不动了。
他死死盯着苏长青。
这个瘦弱的、看起来一阵风就能吹倒的文官,此刻虽然醉得东倒西歪,但那眼神里
竟然没有一丝恐惧。
只有轻蔑。
那种看垃圾一样的轻蔑。
呼尔烈是个草原人。草原人的逻辑很简单:羊见到狼会发抖,只有狮子见到狼才会不屑。
大宁朝一直被他们视为羊圈。
可是今天,这只羊圈里跳出来一只疯狗?
不。
呼尔烈脑子里的那根筋突然转了个弯。
如果是疯狗,皇帝早就让人把他拖下去了。
但这人闹了这么久,大宁皇帝虽然脸色难看,却并没有下令制止。
那个护在他身前的武将,更是杀气腾腾,眼神坚定。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这是大宁朝廷安排好的!
这个苏长青,不是在发酒疯,他是在示威!
“虽远必诛”
呼尔烈在心里重复著这句话。
好大的口气!
如果没有十足的底气,谁敢在一个拥有十万铁骑的王子面前说这种话?
难道
呼尔烈突然想起了来之前收到的情报。
据说大宁最近抓了不少北蛮的探子,还破获了兵部的内奸网,甚至还在秘密练兵。
这大宁,是在扮猪吃老虎啊!
他们早就做好了战争准备!
他们就是在等自己翻脸,好找借口把使团全灭了祭旗!
甚至这大殿周围,是不是已经埋伏了五百刀斧手?
呼尔烈越想越心惊。他看着苏长青那张嚣张的脸,觉得那不是嚣张,那是陷阱诱饵的香味。
“哈哈哈哈!”
呼尔烈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
这笑声突兀而豪迈,把所有人都笑蒙了。
“好!好一个虽远必诛!”
呼尔烈大手一挥,竟然把手里的刀收了回去。
他上前一步,就在顾剑白以为他要动手的时候,他却重重地拍了拍苏长青的肩膀。
“你,是个男人!”
苏长青被拍得差点坐地上:“啊?”
“我们草原人,最敬佩的就是硬骨头!”
呼尔烈舔了舔嘴角的酒渍,一脸赞赏。
“那些只会磕头的大臣,我看不起!但你,敢泼我酒,敢骂我猴子,你有种!”
“只有强者,才配得到尊重!”
呼尔烈转过身,对着目瞪口呆的皇帝赵致行了一个不太标准的草原礼。
“大宁皇帝,你的手下有这样的勇士,说明大宁气数未尽,骨头还硬著。”
“既然硬骨头,那就值得交个朋友。”
“岁币,减半!五十万两就行!”
“至于公主”呼尔烈看了一眼安乐公主,又看了看一脸凶相的苏长青,耸了耸肩。
“算了。若是娶了你们的公主,还得天天听这疯子骂我猴子,本王怕消化不良。”
“此事作罢!”
说完,呼尔烈端起桌上的一坛酒,对着苏长青举起。
“苏大人是吧?这壶酒,算我敬你的胆色!”
“咕咚咕咚!”
呼尔烈一口气干了一坛酒,把坛子往地上一摔。
“痛快!走!”
他带着北蛮使团,像来时一样嚣张,却又带着几分敬畏地大步离去。
大殿里,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
所有人都保持着张大嘴巴的姿势。
这就完了?
一百万变五十万?
公主保住了?
战争没打起来?
这就是苏大人的外交手段吗?
“神人啊”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
“苏大人这是以酒装疯,以退为进啊!”
“他早就看穿了北蛮人欺软怕硬的本性!这叫‘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虽远必诛!这四个字说得太解气了!这才是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