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海进发。
苏长青站在岸边,直到那艘船变成了一个黑点。
“王爷,风大了,回去吧。”
阿千撑着伞,站在他身后,声音依旧毫无波澜。
苏长青回头看了她一眼。
“阿千,你会祈祷吗?”
“奴婢不会。”
“那就学学。”
苏长青裹紧了狐裘,转身往回走。
“为你那些即将葬身鱼腹的同胞们,祈祷下辈子投个好胎。”
阿千握着伞柄的手指微微发白。
她看着波涛汹涌的海面,心中竟然升起了一丝莫名的悲哀。
不是为自己,而是为那个不可一世的义父。
惹谁不好。
偏偏惹了这个把人心算计到骨子里的魔头。
东海,北纬二十六度,泉州外海一百五十里。
今日的海况极差。
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仿佛触手可及,凛冽的北风卷起两丈高的巨浪,狠狠地拍打在孤零零航行的一艘大福船上。
这艘船挂着“大宁皇家盐业”的旗号,吃水极深。
每一次在波峰浪谷间起伏,船身都会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仿佛不堪重负,随时都会散架。
“稳住!都他娘的给老子稳住!”
船老大老张双手死死把着舵轮,脸上全是海水和冷汗。
他原本是金牙张手下最滑头的赌档老板。
因为演技好,被苏长青特批征召入伍,成了这艘“诱饵船”的船长。
“头儿!这石头装得太多了!”
副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惊恐地喊道。
“船头太沉了!再这么颠下去,不用倭寇来打,咱们自己就得沉了喂王八!”
“闭上你的乌鸦嘴!”
老张啐了一口唾沫,“摄政王说了,做戏要做全套!要是吃水不够深,那帮猴精的倭寇能信咱们装了两百万两银子?”
“可是……”
“没什么可是!告诉底下的兄弟们,都给老子演像点!谁要是敢穿帮,回去扣发半年的赏银!”
正说着,了望塔上的哨兵突然敲响了急促的铜锣。
“当当当!”
“来了!西北方向!黑帆!数量数不清!至少五十艘!”
老张心头一颤,立刻举起千里镜望去。
只见灰蒙蒙的海雾中,无数黑色的鬼影正如狼群般破浪而来。
那是黑龙会的主力舰队,那一面面狰狞的骷髅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杀气。
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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