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这杯酒。”
苏长青看着顾剑白,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从今天起,这大宁的担子,陛下卸下了。”
“该咱们两个扛了。”
顾剑白接过酒杯,看着苏长青。
他看到了苏长青眼底深处的疲惫,也看到了那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他明白。
陛下走了,苏长青就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这满朝文武,这天下百姓,以后都要靠这个男人来守护。
“好。”
顾剑白擦干眼泪,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砰!”
酒杯摔碎在地上。
顾剑白站起身,重新握紧了腰间的战刀。
“苏兄。”
顾剑白站在苏长青身侧,就象是一座铁塔。
“你想做什么,就去做。”
“谁敢反对我就杀谁。”
苏长青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面对着那一群心思各异,眼神闪铄的文武百官。
手中的空白圣旨被他缓缓展开。
“宣旨。”
苏长青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冰冷,霸道,不可一世。
乾清宫的大门敞开着,寒风裹挟着雪花,肆无忌惮地卷入这座大宁朝最高权力的中心。
灵堂内,烛火摇曳,忽明忽暗,映照着数百张神色各异的脸。
哭声已经渐渐小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着苏长青手中的那卷明黄色的圣旨。
那是先帝赵致留下的最后一道旨意,也是决定这万里江山归属的判决书。
“摄政王,”
打破沉默的,是宗人府宗令,也是先帝的亲皇叔,福王赵刚。
这位年过六旬的老王爷,仗着辈分高,颤巍巍地从跪垫上站起来,浑浊的眼珠里闪铄着贪婪的光。
“先帝走得急,这遗诏里究竟写了哪位皇子的名字?还是说,是从咱们宗室里过继哪位贤侄?”
他这一问,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赵致无后。
这是朝野上下最大的心病。
按照祖制,兄终弟及,或者从旁系过继。
福王赵刚有两个儿子,正如狼似虎地盯着那个位置。
还有几个被削了藩又赖在京城不走的王爷,也都在暗中摩拳擦掌。
苏长青站在灵柩旁,一身素缟,神情冷淡。
他并没有急着回答,而是缓缓展开了手中的圣旨。
“哗啦!!”
明黄色的绸缎在风中抖开。
众伸长了脖子,恨不得把眼珠子粘贴去。
然而下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
空白。
那卷圣旨上,除了那一枚鲜红刺眼的传国玉玺印章,竟然一个字都没有!
“这是何意?!”
礼部尚书失声叫道,“空白遗诏?先帝这是……忘了写?”
“荒唐!简直是荒唐!”
福王赵刚象是抓住了什么把柄,顿时来了精神,指着苏长青怒喝道:
“苏长青!你身为顾命大臣,竟然让先帝留下这种无字遗诏!这是渎职!”
“既然先帝未立储君,那按照祖宗家法,理应由宗人府与内阁共议,从宗室中择一贤德长者继承大统!”
说着他挺了挺胸膛,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这“贤德长者”,舍我其谁?
“没错!国不可一日无君!福王德高望重,理应主持大局!”
几个依附于宗室的官员立马附和。
“不妥!依我看,潞王正值壮年,更适合继位!”
另一派立马反驳。
“还是选个年幼的过继比较好……”
灵堂瞬间变成了菜市场。
刚才还哭得死去活来的大臣们,此刻为了那个位置,争得面红耳赤,唾沫横飞。
甚至有人开始撸袖子,要在先帝的灵柩前上演全武行。
这哪里是在议立新君?
苏长青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他看了一眼躺在棺椁里的赵致。
那个爱画画的年轻人,此刻正静静地闭着眼,仿佛这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这就是你要守护的赵家天下吗?”
苏长青在心里轻声问道。
“你看,他们哪里有一点伤心的样子?他们只关心你屁股底下那把椅子。”
突然。
“够了。”
两个字,声音不大,却象是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满堂的燥热。
苏长青上前一步。
并没有什么惊人的气势爆发,他只是平平淡淡地站在那里,手里拿着那卷空白圣旨。
但所有人都不自觉地闭上了嘴。
因为在他身后,站着顾剑白。
那位刚刚灭国归来,浑身还带着血腥气的大宁军神。
此刻正手按刀柄,目光如刀,在每一个叫嚣的人脖子上扫过。
被他看到的人,都觉得脖颈发凉,仿佛脑袋已经不在自己肩膀上了。
“你们想要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