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人群瞬间沸腾了。
“买!必须买!砸锅卖铁也要买!”
苏长青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摇了摇头。
这金牙张,还真是个天生的操盘手。
几句话就把市场情绪调动起来了。
“走吧。”
苏长青放下茶钱,站起身。
“看够了。这京城的人心,算是彻底活了。”
晚上的摄政王府,没有那么多的勾心斗角。
后花园的暖阁里,架起了一口紫铜火锅。
炭火烧得正旺,锅里的清汤咕嘟咕嘟冒着泡,切得薄如蝉翼的羊肉片在盘子里堆成了小山。
苏长青,顾剑白,裴瑾,还有被特意叫来的莫天工,围坐一桌。
这算是大宁目前的“最高决策层”会议。
如果不算那个还在玩泥巴的小皇帝的话。
“来来来,都别端着,叨菜叨菜。”
苏长青撸起袖子,夹了一大筷子羊肉扔进锅里。
“今儿个没外人,就是吃个饭。”
莫天工是最不客气的,他刚从实验室出来,饿得眼冒金星,直接上手抓了个烧饼就啃。
“王爷,那三百万两到了,我就不客气了啊。”
莫天工一边嚼着烧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我打算把那个高压气缸再加厚一倍,用最好的精钢。另外,还得招人。现在的工匠不够用,我要招一千个!不,两千个!”
“招。”
苏长青很大方,“只要是有手艺的,哪怕是瘸子也要。钱不够找裴瑾。”
裴瑾正斯文地涮着一片白菜,闻言翻了个白眼。
“王爷,您这嘴一张一闭就是几百万两。您知道现在商局的帐面上有多少窟窿吗?”
“虽然入股的银子多,但花销也大啊。鬼岛那边的基地扩建,还有给扶桑那边运粮食的成本……”
“裴瑾啊。”
苏长青给她夹了一块羊肉。
“别老盯着眼前的窟窿。你要学会画饼。”
“只要顾剑白的船还在海上跑,只要莫天工的机器还在冒烟,这饼就能一直画下去。”
……
腊月的京城,寒风依旧凛冽,但今年的夜色,似乎比往年都要亮堂几分。
以往到了戌时,京城的坊市便会早早打烊。
除了秦楼楚馆和达官贵人的府邸,大部分百姓家里都是黑灯瞎火。
毕竟蜡烛和灯油都是金贵物件,烧一晚上能心疼半天。
但今年不同了。
自从定远舰拖回了那几百桶黑乎乎,散发着怪味的“鲸油”,并且商局开始以极低的价格向市面抛售精炼鲸油灯后,京城的夜晚就被点亮了。
这种油,燃烧起来火光稳定,明亮如昼。
虽然稍微带点腥气,但胜在便宜啊!
一文钱能烧半宿,就连拉黄包车的苦力,咬咬牙也能在家里点上一盏,给纳鞋底的婆娘照个亮。
于是,京城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夜市”。
卖馄饨的、炸油条的、说书的……
纷纷在街边支起了摊子,每一盏明晃晃的鲸油灯下,都聚满了缩着脖子却兴致勃勃的食客。
这人间烟火气,看得人心里暖烘烘的。
但在某些人眼里,这就不是烟火气了,这是断人财路的妖火。
书房内,地龙烧得暖意融融。
苏长青正躺在摇椅上,脸上盖着一本《大宁律》,听着阿千给他念今天的“股市行情”。
“今日商局股价,开盘一千二百两,午时涨至一千二百五十两,收盘前回落至一千二百三十两。成交量三百股。”
阿千的声音清冷,读这种枯燥的数字竟也读出了一股子禅意。
“恩,还行。这帮韭菜还算理智。”
苏长青懒洋洋地翻了个身。
“要是涨太快了,就让金牙张抛点货,降降温。别把泡沫吹炸了。”
正说着,门外传来了裴瑾的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焦急。
“王爷,魏国公来了。已经在前厅喝了三壶茶了,说是见不到您,他就赖在这儿过年了。”
“魏国公?”
苏长青拿开书,皱了皱眉。
魏国公赵泰,那是宗室里的富家子弟,家里有矿又有林。
在京城经营着最大的几家蜡烛作坊和油坊。
不过他只封爵,不做官。
平日里跟苏长青井水不犯河水,今天这是怎么了?
“让他进来吧。”
苏长青坐直身子,阿千立刻上前替他整理好衣襟。
片刻后,一个大腹便便满面红光的老胖子气呼呼地走了进来。
一进门,连礼都不行,直接把一根白蜡烛“啪”地一声拍在苏长青的桌案上。
“摄政王!您得给我评评理!”
魏国公赵泰指着那是蜡烛,唾沫星子乱飞。
“这日子没法过了!您那个什么商局,搞出来的那个什么鱼油,卖得比水还便宜!我名下的三十家蜡烛铺,这个月亏得连底裤都不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