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下去。”
张猛的声音有些沙哑。
“把所有能拿枪的人都组织起来。包括割胶的工人,还有那些来做生意的商贩。”
“守住港口,守住仓库。”
“仓库里那一百吨生胶,就是烧了也不能留给西洋人。”
“王爷说过,这东西比金子还贵重。”
“大人,王爷的援军真的会来吗?”
军官小心翼翼地问道,“咱们已经断了联系三个月了。”
张猛回头,看着墙上那面有些破损的大宁龙旗。
“会来的。”
他摸了摸腰间的转轮手铳。
“苏长青那个人,从来不干赔本的买卖。他在我这儿投了那么多银子,不会不管的。”
“撑住。只要我张猛还有一口气,这狮子岛就姓赵。”
三天后的清晨。
狮子岛北面的海面上,依然游弋着那十几艘封锁船。
其中一艘西洋私掠船“海狼号”上,船长威尔逊正拿着望远镜,观察着岛上的动静。
“看样子他们快撑不住了。”
威尔逊得意地对大副说,“那艘定远舰已经趴窝一个月了。岛上连烟火气都少了,估计快断粮了。”
“船长,我们要不要冲进去?”
大副贪婪地舔了舔嘴唇,“听说仓库里堆满那种黑胶,那东西在欧罗巴能卖出天价。”
“不急。等他们渴得动不了了,我们再去收尸。”
就在这时,了望台上的水手突然大喊起来。
“船长!东北方向!有烟!”
“烟?”威尔逊转过头,“难道是这帮大宁人放火烧岛了?”
“不!是在海上!好大的烟!”
威尔逊举起望远镜。
他的手僵住了。
东北方向的海平在线,出现了一团巨大的黑色烟云。
那烟云浓密得象是暴风雨前的积雨云,贴着海面压了过来。
紧接着,烟云下方,露出了一个黑点。
黑点迅速变大。
那是一艘船。
不,那是一座移动的堡垒。
“镇远号”以十四节的高速,破浪而来。
它那庞大的舰体在海面上投下巨大的阴影。
两座主炮塔早已转向前方,四根三百毫米的炮管在阳光下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在它身后,五艘巡洋舰呈人字形排开,如同拱卫君王的骑士。
“上帝啊……”
威尔逊的望远镜掉在了甲板上,摔碎了镜片。
他那艘只有三百吨的私掠船,在这支舰队面前,渺小得象是一只蚂蚁。
“那是大宁的旗帜!”大副惊恐地尖叫,“那是龙旗!”
“跑!快跑!”
威尔逊发疯一样冲向舵轮。
“起帆!转舵!离开这里!”
不仅是“海狼号”,周围那十几艘原本气势汹汹的封锁船,在看到那支黑色舰队的瞬间,全部陷入了恐慌。
他们甚至没有勇气去确认对方的意图。
那种体量上的绝对差距,让他们本能地选择了逃跑。
镇远号舰桥。
顾剑白看着那些四散奔逃的小船,并没有下令开火。
“提督,不打吗?”张成有些手痒。
“一群苍蝇而已,不值得浪费主炮的炮弹。”
顾剑白整理了一下军容。
“我们的目标是进港。先救人。”
“让他们跑。跑回去告诉他们的主子,大宁的主力来了。”
舰队没有减速,直接冲破了原本的封锁线。
狮子岛港口的守军看呆了。
他们站在破烂的沙袋墙后面,看着那艘巨大的战舰缓缓驶入港湾。
那黑色的舰体遮住了半个港口的天空。
当那面巨大的龙旗在桅杆顶端飘扬时,许多衣衫褴缕的守军丢下武器,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那是绝处逢生的哭声。
那是看到亲人的哭声。
码头上。
张猛带着仅剩的几名军官,站在栈桥尽头。
他特意让人打来一盆水,洗了把脸,把那件破旧的军装扣子扣好。
镇远号停稳。
舷梯放下。
顾剑白走了下来。
他穿着雪白的海军礼服,脚蹬锃亮的皮靴,身后跟着精神斗擞的卫队。
两人面对面站着。
一个光鲜亮丽,代表着大宁最强盛的工业军力。
一个满身伤痕,代表着大宁在海外最艰难的拓荒岁月。
顾剑白上前一步,张开双臂,狠狠地抱住了张猛。
“老张,受苦了。”
张猛的身子僵硬了一下,随即软了下来。
这个从海盗堆里杀出来的硬汉,眼框瞬间红了。
“你们他娘的……怎么才来啊。”
张猛捶了一下顾剑白的后背,声音哽咽。
“再晚来两天,老子就要带着兄弟们跳海了。”
“来了就不走了。”
顾剑白松开他,指了指身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