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砍我一棵树,灭你一座城(1 / 2)

狮子岛。

这里的雨季似乎永远不会结束。

午后,乌云从海平面压过来,紧接着就是一场瓢泼大雨。

雨水冲刷着港口的栈桥,也冲刷着那艘停泊在修船坞里的“定远舰”。

虽然外面下着大雨,但周子墨并没有休息。

他此时正钻在“定远舰”狭窄闷热的曲轴舱里。

这里没有窗户,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机油味和霉味,混合着焊锡熔化后的刺鼻烟气。

周子墨手里拿着一把扳手,满脸油污。

他的官服早已脱下,挂在一旁的阀门把手上,身上只穿了一件被汗水浸透的粗布背心。

“起吊。”

周子墨拍了拍身边的钢梁,沉声下令。

上方的滑轮组发出“嘎吱嘎吱”的摩擦声。

四名壮硕的技工拉动铁链,将那根重达两吨、已经磨损严重的旧曲轴缓缓吊起。

曲轴表面布满了划痕,连接处的轴瓦已经烧毁,变成了黑色的废铁。

这就是定远舰趴窝的原因。

“换新的。”

周子墨指了指旁边木箱里那根刚刚拆封的备件。

这根新曲轴是京城特制的,用的是最新的合金,表面涂着厚厚的黄油,在马灯的照耀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技工们小心翼翼地将新曲轴推入卡槽。

“慢点,对准销孔。”

周子墨趴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铁板,眯着眼睛观察着轴承的缝隙。

“落。”

曲轴稳稳地落入轴座。

周子墨拿起游标卡尺,测量了一下间隙。

“丝毫不差。”

他长出了一口气,从地上爬起来,接过徒弟递来的毛巾擦了擦脸。

这艘船是格物大师莫天工设计的第一代蒸汽舰。

虽然现在看来有些落后,锅炉压力低,航速慢,但这毕竟是大宁海军的“长子”。

只要修好了这颗心脏,它依然是一头能在南洋海面上撕咬敌人的猛兽。

走出船舱,外面的雨已经停了。

张猛正站在码头上,看着一队水兵往船上搬运煤炭。

“尚书大人。”

张猛见周子墨出来,连忙递上一根从西洋人手里缴获的卷烟。

“怎么样?这老家伙还能动吗?”

周子墨接过烟,没点火,只是夹在耳朵上。

“心脏换好了。再调试半天,把锅炉压力升起来,明天就能出海。”

“太好了。”

张猛狠狠地挥了一下拳头,“有了定远舰护住后路,镇远号就能放心地去前面开路了。”

傍晚时分,顾剑白在张猛的陪同下,视察了岛屿中部的橡胶园。

这里是大宁工业最脆弱,也最珍贵的原料产地。

雨后的橡胶林里,空气湿润得能拧出水来。

脚下的泥土松软泥泞,顾剑白穿着高筒皮靴,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这片林子遭过灾。

外围的几百棵橡胶树被砍倒了,横七竖八地躺在烂泥里,切口处流出的白色胶乳已经干涸,变成了黑褐色的硬块。

那是柔佛素檀的军队干的好事。

张猛走到一棵幸存的橡胶树前,用手指抹了一下树干上那道倾斜的割痕。

一滴乳白色的胶液渗了出来,顺着树皮缓缓流下。

“提督,你看。”

张猛看着那滴白色的液体,眼神里满是心疼。

“莫大师说了,京城的车轮子,机器的密封圈,全靠这东西。”

“为了守住这片林子,我手下的弟兄死了五十多个。”

张猛指了指林子边缘的一排新坟。

“他们没死在海盗手里,却死在了那帮土人的毒箭下。”

顾剑白走到一棵被烧焦的树桩前。

他蹲下身,捡起一块黑炭,用力捏碎。

“这笔帐,我会算的。”

顾剑白站起身,目光穿过密集的树林,看向北方。

那里是马来半岛的腹地,是柔佛素檀的领地,也是西洋人盘踞的马六甲城。

“他们烧我们一棵树,我就烧他们一座城。”

“张猛。”

“在。”

“通知下去,明天一早,镇远号和两艘致远舰起锚。”

“我们去马六甲。”

两百海里外,马六甲城。

这里是西洋东印度公司在南洋的总部。

城堡矗立在海边的高地上。

这座城堡由红色的花岗岩砌成,城墙厚达三丈,上面架设着几十门重型加农炮,扼守着海峡最窄的航道。

城堡内的总督府,是一座典型的欧式建筑,有着白色的回廊和高大的落地窗。

总督范德维克正坐在办公室里,手里端着一杯红茶。

他是个典型的西洋贵族,戴着白色的假发,穿着丝绸马甲,脸上扑着厚厚的白粉。

“总督阁下。”

一名海军上校匆匆走了进来,神色慌张。

“那霸那边的皮埃尔回来了。他带来了一个很糟糕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