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返京奏陈(1 / 2)

半个时辰后。

战斗结束了。

永州城重新回到了大宁的手中。

在知府衙门的废墟里,士兵们发现了一具被烧焦的女尸。

她身上依然戴着那些沉重的银饰,已经被大火烧得发黑变形。

在那堆银饰下面,压着一把精致的弯刀。

那是阿茶。

这位妄图对抗工业洪流的苗疆女首领,最终倒在了她无法理解的降维打击之下。

顾剑白走下热气球。

他的双腿有些发软,那是长时间高空站立的后遗症。

周子墨走了过来,递给他一块手帕。

“结束了。”

“恩。结束了。”

顾剑白擦了擦脸上的烟灰。

“这一仗,打得不痛快。”

顾剑白看着周围那些还在哭泣的百姓,以及满地的瓦砾。

“对手太弱了。弱得让我觉得我们在欺负人。”

“这就是代差。”

周子墨看着远处那台正在慢慢瘪下去的热气球。

“当我们飞在天上,而他们还在地上挥舞大刀的时候,胜负就已经定了。”

当晚,大宁军队接管了永州城的防务。

周子墨发布了安民告示,并开仓放粮。

那些之前被阿茶抢来的大米,又重新回到了百姓的碗里。

同时,周子墨还做了一件事。

他在城中心的广场上,架起了那口炮。

但他没有装填炸药,而是让士兵们把收缴来的几千把苗刀、火绳枪、吹箭筒,全部堆在一起,用巨大的石碾子压碎,然后扔进溶炉。

他在告诉所有人:

那个属于冷兵器和巫术的时代,在永州城彻底终结了。

夜深了。

永州城恢复了宁静。

顾剑白站在城墙上,看着南方那片依然黑暗的十万大山。

“阿茶死了,但这山里的问题还没完。”

顾剑白说道。

“我们要修路。修一条通往大山深处的路。”

“只有路通了,人心才能通。”

“也只有路通了,大宁的罐头和布匹才能运进去,把那些还在拜鬼神的山民,变成大宁的子民。”

周子墨点了点头。

“放心吧。路的事,交给我工部。”

“既然这热气球能飞过去,那索道也能架过去,铁路迟早也能修过去。”

寒风吹过。

城墙上的血迹已经干涸。

而在那更遥远的北方,京城的煤气灯依然明亮。

……

京城下了一场大雪。

雪花大如鹅毛,纷纷扬扬地落了一整夜,将这座古老的帝都包裹在一片银装素裹之中。

清晨,护城河已经结了厚厚的冰,几只运送煤炭的骆驼队踩着积雪,在西直门的官道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脖子上的铜铃发出沉闷的声响。

西郊火车站。

如今这里已经成为了京城最繁忙的所在。

虽然天寒地冻,但车站内依然人声鼎沸。

巨大的铸铁顶棚挡住了风雪,几个用来取暖的大煤炉烧得通红,散发着热量。

随着一声长鸣,一列挂着黑旗的专列缓缓驶入站台。

车轮碾过铁轨的接缝,发出有节奏的撞击声。

白色的蒸汽在寒冷的空气中凝结成团,瞬间便将站台笼罩在云雾之中。

这不是运煤的货车,也不是运送商旅的客车。

车厢的窗户是封死的,外面涂着灰绿色的油漆。

车身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个醒目的兵部编号。

车门打开了。

没有喧哗,没有拥挤。

一队队身穿灰绿色厚棉服的士兵,背着行囊,整齐地走落车厢。

他们与京城百姓见惯了的那些穿号衣、拿红缨枪的巡防营士兵截然不同。

他们的脸上没有那种混日子的散漫,皮肤被南方的烈日和山风吹成了古铜色。

脸颊凹陷,颧骨突出,眼神冷漠而警剔。

每个人脚上都蹬着一双黑色的高帮胶鞋,鞋帮上沾着洗不掉的红土。

那是永州的土。

走在最前面的,是顾剑白。

他瘦了。

原本合身的海军呢子大衣现在显得有些空荡。

他的下巴上留了一圈青黑色的胡茬,那双曾经只盯着大海的眼睛,现在多了一份深山的沉稳。

在他身旁,是工部尚书周子墨。

这位昔日的白面书生,如今看起来竟象个老农。

他的手背上满是冻疮和划痕,那是攀爬索道时留下的印记。

“礼!”

站台上,负责迎接的兵部侍郎一声高喝。

两排仪仗兵举起手中的燧发枪,向这支从死亡丛林中归来的部队致敬。

顾剑白没有回礼,只是点了点头。

他看着这漫天的飞雪,深深地吸了一口京城那带着煤烟味的冷空气。

“回来了。”

顾剑白呼出一口白气。

“还是北方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