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看向东方。
隔着重重山峦,那是京城的方向。
虽然看不见,但他知道,那里现在肯定已经是浓烟滚滚,车水马龙。
而这里,只有风吹过柿子树的沙沙声。
这种安静,他用了十五年才适应。
快到晌午的时候,山道上载来了马蹄声。
不是那种急促的战马奔腾声,而是那种老马识途,慢悠悠的踢踏声。
苏长青正坐在屋檐下晒太阳,手里捧着一卷已经翻烂了的农政全书。
阿千正在院子里晾晒刚洗好的床单。
“有人来了。”
阿千停下手中的活计,有些疑惑地看向院门。
这隐雾山偏僻,平时除了山下的猎户偶尔送点野味上来,几个月也见不到一个外人。
马蹄声在院门口停住了。
紧接着,是一阵沉稳的敲门声。
阿千擦了擦手,走过去打开院门。
门外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的粗布衣裳,头上戴着斗笠。
虽然衣着朴素,但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肃杀之气,是怎么也遮不住的。
他摘下斗笠,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脸。
一道狰狞的伤疤从左边眉骨一直延伸到下巴,那是旧伤,已经变成了暗红色。
“阿千姑娘。”
那人咧嘴一笑,牙齿依然洁白,只是那胡子已经花白了。
“哦不对,现在该叫千姑姑了。”
阿千愣了一下,随即惊喜地叫出声来:
“顾侯爷?”
苏长青听到了动静,放下书,扶着膝盖站了起来。
“谁来了?”
“老苏!”
门外那人大步走了进来。
他走路的姿势有些跛,左腿明显有些吃力。
那是顾剑白。
大宁的定南侯,曾经威震南洋的提督。
如今,他也是个半截身子入土的老头了。
顾剑白走到苏长青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行啊你。”
顾剑白把斗笠随手扔在石桌上。
“躲在这穷乡僻壤里修仙呢?我找了你大半个月,才摸到这儿。”
“你怎么来了?”
苏长青指了指对面的石凳。
“坐。”
顾剑白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从怀里掏出一个锡酒壶,放在桌上。
“想找人喝酒,翻遍了京城,没一个能喝到一块儿去的。莫天工死了,周子墨那老小子现在忙得脚不沾地,整天围着那些冒烟的机器转。”
“张猛也死了,他儿子成了南洋的土皇帝,独立为国了,成了大宁的附属国。”
“想来想去,也就只有你这儿清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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