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阿千病了(1 / 2)

苏长青放下酒杯,看着远处渐渐沉下去的夕阳。

“步子大不大,不是我们说了算的。”

苏长青缓缓说道。

“这世界就象一列火车。一旦激活了,就停不下来。”

“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活法。他们不敬祖宗,是因为他们相信自己的双手能创造未来。”

“老顾。”

苏长青指了指院子外正在奔跑的顾铁山。

“你看那孩子。”

“他身上背的是复合弓,腰里别的是高碳钢打的刀。他不用象你当年那样,拿命去填战壕。”

“这就是我们努力的意义。”

“我们把路铺好了,至于他们往哪走,那是他们的事。”

“我们这些老家伙,只要坐在这儿,看着就行了。”

顾剑白顺着苏长青的手指看去。

少年正在追逐一只野兔,身手矫健,充满了活力。

“是啊。”

顾剑白笑了,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

“只要他们不再挨饿,不再受欺负,那就值了。”

天快黑了。

顾剑白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走了。”

他戴上斗笠,拿起桌上的锡酒壶。

“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来。”

“我的腿脚不好了,骑马都费劲。”

苏长青也站了起来,送他到门口。

“想来就来。我这儿随时有酒。”

“铁山!走了!”

顾剑白喊了一声。

少年满头大汗地跑了回来,手里提着一只野兔。

“苏伯伯,这个给您!”

少年把野兔递给苏长青。

“拿着吧,这小子孝敬你的。”顾剑白翻身上马,动作虽然迟缓,但依然利落。

“老苏,保重。”

顾剑白坐在马上,拱了拱手。

“你也保重。”

苏长青提着野兔,站在门口。

马蹄声再次响起。

顾剑白带着养子,沿着山道慢慢远去。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最后消失在柿子林的尽头。

阿千走了出来,站在苏长青身边。

“走了?”

“走了。”

苏长青把野兔递给阿千。

“晚上加个菜。”

“好。”

阿千接过野兔,又帮苏长青拢了拢衣领。

“起风了,进屋吧。”

“恩。”

苏长青转身,看着这个陪伴了自己半生的人。

夕阳的馀晖洒在阿千的脸上,将她的白发染成了金色。

“阿千。”

“哎。”

“这一辈子,辛苦你了。”

阿千的手颤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苏长青,眼角有些湿润,但嘴角却带着笑。

“老爷说哪里话。

“能陪着老爷,是阿千的福分。”

“只要老爷不嫌弃阿千笨手笨脚的,阿千就一直陪着您。”

苏长青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阿千的手背。

那只手粗糙,温暖。

“回家吧。”

“哎,回家。”

两人并肩走进院子。

身后的木门“吱呀”一声关上了。

院子里,柿子树的叶子又落下几片。

远处的群山渐渐隐入夜色,只剩下头顶那几颗早早亮起的星星,静静地注视着这间普通而又不普通的农家小院。

这里没有史书上的宏图霸业,没有朝堂上的尔虞我诈。

只有一盏昏黄的油灯,两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和两个相依为命的老人。

这就是苏长青的晚年。

平静,安详,且真实。

天佑三十二年的冬天,来得比往年都要早。

隐雾山的柿子树叶子掉光了。

光秃秃的枝干伸向灰白色的天空,上面还挂着几个没摘净的冻柿子,经过几场霜雪,已经变成了黑褐色,缩成了一团。

山里的风很硬。

风从窗户缝隙里钻进来,吹得桌上的油灯火苗摇晃不定。

入冬后的第一场雪刚落,阿千就病倒了。

起初只是咳嗽。

苏长青坐在炕头看书,听见外屋厨房里传来压抑的咳嗽声。

那声音闷在胸腔里,象是拉风箱一样,伴随着沉重的喘息。

“阿千。”

苏长青放下书,喊了一声。

“哎,老爷。”

阿千的声音有些哑,但很快就回应了。

紧接着是水瓢碰击水缸的声音。

“水开了,我这就给您泡茶。”

苏长青穿上鞋,掀开棉门帘走了出去。

厨房里全是白色的水蒸气。

阿千正弯着腰,站在灶台前。

她的一只手撑着灶台边缘,另一只手拿着水瓢,身体随着咳嗽剧烈地颤斗。

苏长青走过去,握住了她的手腕。

那手腕很细,皮肤松弛,而且滚烫。

“你发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