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杀气(1 / 2)

霸元 太卡. 1200 字 5小时前

草原的夜,寒意是自骨缝里渗出来的。

丁鸿渐找到的马粪,干的不透,好不容易才点燃。

又哆嗦着,把最后几根枯黄的草秆子,塞进那堆随时要断气的小火堆下面,火苗舔上来,发出细微的噼啪声,总算带来一丝稀薄的热气。

心里空落落的,总觉得不对劲。感觉连空气闻着都和平时不一样,好象浮动沉闷的气息,混着潮气,竟酝酿出一种令人不快的馥郁。

傍晚时分有一股子湿气,又冷又粘,针尖似的往布衫里钻。分不清不知是雾霭,还是别的什么。

丁鸿渐打个冷颤,裹紧身上那件单薄的景区工作人员仿蒙古袍。

白天穿着还嫌闷,这会儿却跟纸糊的一样。

把手拢在火上,指尖冻得发麻,心里头那点侥幸,也跟着这火苗似的,明明灭灭,快要熄了。

丁鸿渐掏手机,屏幕亮起,刺得他眯了眯眼。信号格那里,依旧是一个扎眼的叉号。

戳了戳屏幕,划了两下,除了电量还剩百分之九十九,其他一切正常,又一切都不正常。没有推送,没有消息,连时间都好象停在了他穿过那片雾之前。

丁鸿渐记得清楚,下午三点一刻,景区最后一场安全审查前的急救演练,他得骑马带着药箱,从大本营赶到三号表演场,仿真游客坠马骨折,紧急救治。

这是大事,事关工作,上次就是因为一个游客在景区骑马摔伤,赔了一大笔钱。结果景区被停业整顿,非要把相关安全措施安排到位,才能继续营业。

现在景区是真的不景气,本来就卷的厉害,偏偏还是这么一个偏僻的地方。那就得一个人当八个用。

丁鸿渐上午喂马牧羊当兽医,下午杀羊准备烤肉,傍晚还得上台表演蒙古舞,唱蒙古歌。这一次因为游客摔伤,又被安排去学了三个月的急救。

这年头,连多少蒙古族都不会说蒙语了,丁鸿渐却能无障碍交流。天见尤怜,他可是个汉族。如果不是刚毕业,暂时没着落,他可不干这种事。

不过好消息是,会蒙语的话,考公有特殊岗,好象比较轻松

直到临检查前的最后一次演练,忽然就看到那一片雾,稀薄,突然,贴着草皮卷过来,带着股说不出的、凉沁沁的草腥味。

马似乎惊了一下,再然后迷路了。

于是丁鸿渐就在这儿了。前后左右,都是黑沉沉的、起伏到天边的草浪。风呜咽着刮过,远处有不知名的野鸟发出一声短促尖利的怪叫,旋即被无边的寂静吞没。

空气干净得吓人,吸进肺里像含着冰片,也沉得吓人,压得人胸口发闷。这不是景区里那些被打理过的草,这是真的,荒芜的,除了草、石头和天空,啥也没有的草原。

“别是穿了吧!”

丁鸿渐连忙摇摇头,别傻了,谁家主角姓丁啊。

现在唯一相依为命的,就是背后这匹景区的马了。马上药箱还在,沉甸甸的挂在另一边。里面东西挺全,纱布、酒精、碘伏甚至还有景区医务室好不容易批下来的肾上腺素笔。

没办法,园长说了,这回安全审查是生死线,上次游客摔断腿赔的差点底裤都没了,这回无论如何不能出岔子,该配的都给配上。

结果,把自己给弄丢了。丢到了一个连手机信号都嫌弃的地方。

丁鸿渐抬头看了看天,月朗星稀,竟然是在城市里许多年都看不到的星空。天色渐暗,环顾四周,黑暗象是浓稠墨汁一样,一层层染上来,只有眼前这一小团火是活的,挣扎着照亮方圆几步内。

更远的地方,黑暗里仿佛藏着无数蠢蠢欲动的影子。

确实不对,一百有一万分的不对。

以前在景区,晚上也常搞篝火晚会,带着游客蹦安代舞,唱鸿雁,火光冲天,人声鼎沸,烤全羊的香味能飘出去二里地。

现在怎么什么都没有,甚至连远方城市应该映红的天际线,都是一片黑。

其实很多时候,内心已经有了猜想,但真的很难接受。就比如穿越这种事,虽然有无数的东西好象已经证明了,可作为一个新时代的五好青年,一个唯物主义者,还是不能这么快的接受。

“没事,咱可是在草原上混饭吃的。”丁鸿渐给自己打气。

景区不景气,一个人得当八个人用。兼职马术表演队替补,篝火晚会主持兼领舞,蒙古文化体验区讲解员,后勤杂工兼预备急救员。就算急救是为了应付审查突击学的,但心肺复苏、包扎固定,理论也考了八十分。

这智商,只要不是史前文明,自己都能活下去吧?

正胡思乱想,一阵不同于夜风呜咽的声响,隐隐约约,贴着地面传来。

嗒嗒嗒嗒!

是马蹄声。密集,杂乱,正在快速接近。

丁鸿渐心脏骤然缩紧,这马蹄声太重太密,沉闷的压迫感迅速临近。

坏了,自己生火了。黑夜的草原,一点零星的火光都格外扎眼。

丁鸿渐手忙脚乱的想踢散火堆,已经晚了。

黑暗被粗暴的撕裂,几个黑影裹挟着腥风和更浓的黑暗,如同从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