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我要派出使者和王罕讲和。”
铁木真坐在草原上,沉声说道:“他是一个把所有主见都交给耶稣的老糊涂,所以最难的不是他,而是扎木和、忽查尔那些人。”
旁边的一个壮汉说道:“我去,我要去会会扎木合和忽查尔哥哥。”
铁木真点点头:“别勒古台,有充足的勇气去面对王罕的刀剑,我再让足智多谋的阔阔搠思和你一起去。”
阔阔搠思说道:“我们这次去讲和,不需要面对扎木合、忽查尔,只需要对王罕说,把他说的羞愧,让他在他的耶稣面前谶悔,就成功了。”
“好,就是这样。”铁木真说道:“就算打不成讲和的目标,也要拖延一段时间。这段时间,我要把所有人都迁移到东边,撤退到呼伦贝尔草原去。”
别勒古台问道:“那走散的那些人怎么办?”
“只要还活着,就会有见面的机会。”铁木真说道:“前段日子,军中的粮食不够,牲畜也不够了,马是不能吃的。大家都象野兽一样,各自去猎取食物。现在,镇海送来了中原人吃的粮食,还有新的包,我们不用再住在草原的风里,风餐露宿了。”
铁木真站起身:“刚刚抓到了一匹野马,今天我们就以野马肉为食。前路或许艰难,或许将来某天,我们身边只剩下浑浊的泥水可以解渴。”
他的目光如刀,划过每一个将领的脸。
“但无论还有多少人跟着我,无论手里端的是马奶酒还是班朱尼浑浊的河水,只要我铁木真还在,就绝不会忘记今日共患难的每一个人。长生天若是让我成大业,必与你们同享甘甜,共担艰辛!”
众人举杯:“敬大汗!”
草原上的迁徙,从来不是诗歌里唱的那么浪漫。那是一条用疲惫、尘土和未知危险铺成的长路。
铁木真的主力像黎明前的阴影,悄无声息的消散在草原深处。
而丁鸿渐,此刻正跟随着秃鲁指挥的老弱妇孺队伍,缓慢地向东移动。这支队伍约有一千多人,牲畜不多,勒勒车吱呀作响,载着部落最后的家当和无法行走的人。
空气里弥漫着焦虑。孩子们哭闹,老人咳嗽,一些伤员的呻吟时断时续。每个人都回头望向西方,那里有他们被摧毁的旧营盘,也有不知去向的亲人。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因为镇海带来的物资,让大家能吃上饭了。只不过蒙古的饼子,实在难以下咽。
就算是这个时代最好的食物,在滋味上恐怕也比不上前世那些加了科技的零食。
丁鸿渐没得选,只能以医者的身份跟随队伍。
实际上他对这些蒙古人是没有什么感情的,因为只是短短几天的接触,就让丁鸿渐意识到一件事。
现在,只是现在。
什么意思呢?意思就是说,丁鸿渐没办法把眼前的蒙古人,和穿越前的那些蒙古族朋友重合在一起。因为中间相差近千年,有些东西是不一样的。
就算是让丁鸿渐到了南宋,恐怕对于同样为汉人的百姓,也会少了一些代入感。
现在可没有那么多民族的和谐概念。
好在现在的蒙古人,还没有发迹,所以还没有那么严肃的种族分别。现在铁木真手下有蒙古人、有女真人、有契丹人、有畏兀儿人、有篾儿乞惕人、有克烈人,还有一个汉人。
但出于对生命的怜悯,看着那些重伤的人,丁鸿渐还是在想办法救治。但是他没有用药箱里面的药。
这些药可能在未来,有更重要的作用,甚至留给自己用都可以。丁鸿渐不会把这些药,用在这些普通的部落勇士身上,抱歉,只能这么自私。
所以目前的救治,只是根据现有的条件,进行一些消毒、包扎而已。
部落里也有负责救治的人,但这样的人一般都是萨满,或者是很原始的医者,基本上什么事都是敷草药。但有些骨折类的伤,是没办法敷药就能治好的。
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移动伤员。传统的办法简单粗暴,伤势较轻的,自己骑马或趴在亲人背上。重伤的,用皮子裹着,绑在勒勒车后面,颠簸一路,往往没到目的地就断了气。
这样几乎不拿人命当事的情况,所有人都已经习以为常了。在这个时代,有些事好象是命中注定。
丁鸿渐看到这样的勒勒车时,心就沉了下去。车上躺着三个人,其中一个腹部有伤的青年,脸色灰白,每次车轮碾过石头,他身体就剧烈抽搐一下,伤口渗出的血已将皮子浸透变黑。
“停下!”丁鸿渐跑过去,拦在车前。
驾车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牧民,眼神麻木:“斯日古冷,不能停,秃鲁那颜说了,日落前要到前面的小河。”
“他这样撑不到小河。”丁鸿渐指着那个腹伤的年轻人:“给我一点时间,我帮他包一下伤口。”
此时前面传来一声喊:“斯日古冷!”
秃鲁,这是一个脸颊上有刀疤的壮实中年那颜,此时正骑在马上俯视着丁鸿渐:“汗让你管救治,但没让你的‘管’拖慢我们的速度。王罕的探子可能就在附近的山坡上看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