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过奖了。”丁鸿渐礼貌的回复。
“不用谦虚。现在营地里,不少人私下都在传,说斯日古冷有‘点石成金’的手,还有一颗嗯,不太象草原人的细腻心思。”镇海笑道。
不太象草原人的细腻心思?啥意思?这是真心实意,还是阴阳怪气啊?是不是在暗示什么啊?
丁鸿渐只是一个大学刚毕业的实习生,本来人情世故这方面就拿捏的不好,偏偏不管是草原人,还是眼前这个维吾尔人,说话都要带着一大堆的形容词。就算是真心实意的话,听着也象是阴阳怪气呢。
虽然不知道是真是假,但谦虚肯定是没错的。于是丁鸿渐说道:“我只是不想看着能用的东西白白浪费,试了试一些祖辈传下的笨办法而已。其实还是有运气的成分,就象是我草原上迷路的时候,遇见了您。没有这样的运气,我不可能在草原上活下去。”
镇海不置可否,只是声音压低了些:“大汗明天要见你。”
丁鸿渐心脏微微一跳,面上却保持平静:“是,我已接到传令。”
“你知道为什么吗?”镇海问,但显然并不需要回答:“不仅仅是因为你省下了牛羊和粮食,更是因为,你展示了一种方法。一种让部落变得更结实、更能挨过苦难的方法。大汗的眼睛,看的是整个草原的未来。你的方法,让他看到了更多的可能。”
丁鸿渐沉默着,等待下文。他知道,镇海绝不会只是来给他分析这些的。
果不其然,镇海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加推心置腹:“斯日古冷,我们是老朋友了。从你孤身一人在草原上被我遇到开始,我就觉得你不一般。我看重你,不仅仅因为你的能力,更因为”
镇海斟酌了一下词语:“更因为你和这里所有人都不一样。你的想法,很象一个精明商人。而我就是个商人,商人最擅长看货,也看人。商人喜欢投资有潜力的人,而你是个有大潜力的人。斯日古冷,以后有什么需要,或许可以来找我聊聊。毕竟,在这草原上,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你说呢?”
“请您指点。”丁鸿渐态度躬敬。
“指点谈不上,算是一点朋友的提醒。”镇海缓缓道:“明天见大汗,他可能会问你很多问题。你的来历,你的方法,你还能做什么。不管怎么样,关键是要让大汗知道,你的智慧,你的方法,能帮助他成就大业的。至于这些方法究竟从何而来,有时候,神秘感反而是保护。”
丁鸿渐深深吸了口气,点了点头:“我明白,多谢提点。”
“你是我带到部落来的,虽然不是我的人,但我应该有所照顾。”镇海说道:“一会你回去,就带着我的礼物吧。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但足够让你的生活好一点。”
丁鸿渐不管镇海是真心还是假意,但在这里,他并不能一言九鼎,因为铁木真才是唯一的真理。
想到这,倒是心情放松了一些。丁鸿渐于是问道:“我其实有一些其他的想法,如果有所成就,希望可以通过您的商队,获得一些必须品。”
镇海笑了笑,不过并不太在意:“这是小事。我倒是还有一个问题,最后一个问题。”
丁鸿渐说道:“请讲。”
“你觉得,我为什么现在找你?”镇海开始含糊其辞。
不过丁鸿渐倒是明白:“可汗明天要见我,这个时候我们却见面,其实并不合适。我们的见面,可汗一定会知道,但是可汗不在乎。”
镇海意味深长:“如果可汗,要放你离开呢?”
这不会是铁木真让他来试探自己吧?丁鸿渐连忙说道:“我更想留下来。”
镇海微微一笑:“我的仆人,会带你去取礼物的。”
这是逐客令,丁鸿渐起身:“那我走了,感谢这份礼物。”
离开镇海的帐篷,夜风冰凉。
丁鸿渐回头看了一眼那顶在众多毡包中显得格外不同的帐篷,心中有些杂七杂八的想法。
首先不是说有热奶酒吗?
聊天时间太短,都没喝上,也不给打包一下。
不过接下来,就很惊喜了。因为镇海虽然说的轻松,但还真的送了一份大礼。
崭新的毡包,一些草原上紧俏的生活用品,甚至还有一小袋米,几块结实的毛料和一口半新的铁锅,都由镇海那位沉默寡言的仆人领着两个仆从,直接送到了丁鸿渐原先那顶低矮破旧的小毡包旁。
趁着夜色搭建完成,在月光和远处篝火的映照下,那顶深褐色、散发着新鲜鞣制气味的新毡包,显得格外体面结实。
“主人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斯日古冷老爷以后用得上。”仆人说完,行了一礼,便带着人离开了。
几个与丁鸿渐相熟的牧民围了过来,摸着光滑的毡壁,啧啧称奇,脸上满是羡慕与替他高兴的神色。
仅凭丁鸿渐展现出来的能力,没有人会嫉妒。
丁鸿渐笑着应付了几句,心里却象眼前的夜色一样,沉静而清明。
随后丁鸿渐将旧毡包里不多的家当搬进新居。新毡包空间大了近一倍,地面铺着干燥的草垫,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