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鸿渐想着要展现一下自己。
所以早早起来,准备一份献给铁木真的礼。
距离天亮还有一阵子,丁鸿渐在新铺的毡垫上坐下,就着小火盆昏暗跳动的光芒,拿出了准备好的东西。
这是几块精选的肉条,质地紧密,纹理分明。旁边是两个不同的小皮囊,一个装着琥珀色的奶糖浆,另一个则是乳白微黄,凝结成膏的酱汁,或者说是肉膏更合适。
将铁锅架在火堆上面,倒入少许清水。待水微温,先舀入一小勺肉膏,用一根光滑的小木棍缓缓搅动。肉膏在温水中化开,散发出一种醇厚而原始的油脂香气。
接着,丁鸿渐滴入数滴奶糖浆,琥珀色的浆汁落入乳白的汤液中,并不立刻融合,像滴入水中的蜜。丁鸿渐继续耐心的搅动,控制着火候,不能让水沸,只能保持一种温和的浸煮状态。
慢慢的,两种液体交融在一起,颜色变成了一种温润的浅褐色,甜香与脂香混合成一种复杂而诱人的气味,在毡包里悄然弥漫。
最后,丁鸿渐将肉条浸入这特制的汤汁中,用木棍按压,让每一丝纤维都尽可能吸收滋味。浸泡一段时间后,捞出,放在一旁干净的木板上,等待表面略微风干。
这个过程他重复了三次,每一次浸泡的时长和汤汁的浓度都有细微调整,确保滋味层层渗透,又不至于过咸或过甜。
最后得到的肉干,颜色深褐透亮,表面泛着一层极薄的油润光泽,拿在手中沉甸甸的,质感扎实。
丁鸿渐拿起一小块,咬下边缘细细咀嚼。咸味首先打开味蕾,紧接着是肉膏带来的丰腴口感和肉香,最后,一丝清甜的回味悄然泛起,若有若无,却恰到好处地中和了所有的厚重,让人忍不住想再吃一口。
就是它了。
丁鸿渐忍不住低声道:“完了,已经有点不想给他了。”
最终还是留下两块,剩下的用一块干净的布包好,最后才放入那个准备呈献的软皮包裹中。
天光未明。
草原沉浸在一片深蓝与墨黑交织的静谧里,只有东方地平线透出极细微的鱼肚白。
空气中弥漫着破晓前特有的清冽与寒意,混杂着牛粪烟火、牲畜和潮湿草地的气息。
营地里已有零星的动静,早起的妇人开始生火,准备晨间的第一顿茶食。
丁鸿渐后面这段时间就没睡着,因为有些忐忑。所以用冰冷的清水抹了把脸,把未得好眠的些许疲惫强行压下。他最后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装束,旧袍整洁,身上没有多馀佩饰,头发用皮绳束紧。
草原上哪有什么理发师,所以丁鸿渐的头发都长起来了,乍一看确实越来越象草原人了。
召见的时间其实还早,丁鸿渐走出毡包,伸个懒腰。
此时的营地在丁鸿渐的治理下,已不复往日的杂乱。虽仍是简陋的毡包与围栏,却整齐洁净了许多,牲畜栏里也听不到前几日那种病恹恹的哀鸣。
几个早起的老人正按照新定的规矩,将营区里最后一点零碎垃圾归拢到指定的土坑处。此时看到丁鸿渐,纷纷行礼问好。
丁鸿渐挥挥手,示意一切照常。随后他围着营地逛了一圈,接下来就是百无聊赖的等侯。
虽然铁木真给了他直接面见的权力,但丁鸿渐还是小心为上,等待着铁木真的亲卫来带领他。
因为有点担心“误入白虎堂”的事情发生,或许有点杞人忧天,但小心点总是好的。
“斯日古冷!”巴图气喘吁吁的跑来,脸上放光:“大汗的金帐护卫来了,召你即刻过去!”
该来的,躲不过。丁鸿渐整了整身上的旧袍子,将皮包裹仔细系在腰间,对巴图点了点头:“知道了。营地今日的事务,按昨日分派的做。”
走出营地,两名铁木真亲卫的“那可儿”已勒马等侯。
那可儿就是“怯薛”的前身,这个是蒙古语,意思是宿卫。简单来说就是蒙古部落首领的仆从,其主要职责是追随部族首领参与各种战争。谁有更多且能力强的那可儿,谁的实力就更强。
铁木真称汗之后,为了加强统治以及和蒙古各部族的联系,对自己“那可儿”队伍进行了扩充。从各级军官、贵族子弟中挑选了一万人组建了一支禁卫军,这支新组建的军队被分为四个部分,分别由博尔忽、博尔术、木华黎、赤老温任统帅,即四大怯薛。
同时为了加强以及绑定这些新“那可儿”和雇主大汗的关系,铁木真让怯薛们世袭身份和职务。
日常怯薛除了分四班轮番负责宿卫之外,还承担不少与大汗相关的杂务,如必阇赤负责文书、札里赤负责书写圣旨、宝儿赤负责饮食、速古儿赤负责提供衣服、忽儿赤管理奏乐、阿塔赤负责军马等等。
当然现在说这些为时尚早。
此时在丁鸿渐面前,这两位那可儿披着简单的皮甲,眼神锐利如鹰,上下扫了丁鸿渐一眼,并未多言,只示意他跟上。
阿尔斯愣此时牵来丁鸿渐的马,丁鸿渐点点头,翻身上马。
马蹄嘚嘚,踏过渐次苏醒的营盘。
越靠近中央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