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鸿渐的营地在阔迭额阿剌勒西南。
阔迭额阿剌勒这个地方,名字虽然有点绕,但它还有一个更好听的翻译,曲雕阿兰。
这里原称阿布拉格,蒙古语意为来源。铁木真在不久之后,会在此设立大斡耳朵作为统治中心,未来还是蒙古帝国首个游牧首都。大概位置是在克鲁伦河与僧库尔河交汇处,也就是后世蒙古国肯特省境内。
丁鸿渐的位置肯定不在这,而是在这西南,位置实际上是在后世蒙古国的前杭爱省附近。
这个位置倒是让在场的其他人都有些诧异,因为这个位置实际上并不算偏僻。
只是因为现在这个位置,算是铁木真势力范围的边缘。但是铁木真早就有了统一草原的想法,未来定下的中心,肯定是在那附近。
这个速度很快,接下来的几场战争只要胜利,就会完成铁木真的雄心壮志。
而今,在那附近驻扎的营地只有一个,那就是驻扎哈剌和林周边,鄂尔浑河、克鲁伦河上游的根本之地铁木真的小儿子托雷的营地。
蒙古有“幼子守产”习俗,即幼子继承父亲的内核营地和主要军队。如果未来铁木真把那里定为中心,而托雷的领地距离铁木真所在之处又这么近,足可见其对幼子的偏爱。
一旁的木华黎心中了然,但也有些惊讶,没想到大汗对斯日古冷格外看重,这很显然是为了托雷提前安排班底。
斯日古冷是铁木真直接提拔、赋予信任但仍需观察的新人,将其领地置于自己最信任、掌控力最强的幼子势力辐射范围内,在测试斯日古冷能力的同时,也让托雷降服他。
想想也是,草原上的人擅长打仗,却不擅长经营。托雷现在虽然才十多岁,但早已经可以上马杀敌,但却在营地管理上完全依靠手下。
这里面的弯弯绕太多了,丁鸿渐并不知道。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影响什么,还是非常高兴。
因为这是一块真正属于他的领地,是实实在在的基业,是成为真正草原“那颜”的第一步。
铁木真发话了,木华黎干脆就进一步安排:“斯日古冷,你可以从你熟悉的营地中,挑选自愿跟随的牧民家庭迁去,也可接纳少量无主的流散牧民。所需的基本牲畜,我会让掌事拨给你一些孳生的羊羔和牛犊。你既是那里的小首领,如何经营,如何让跟随你的人过得下去,甚至过得更好,便是你的事了。”
丁鸿渐心中波澜起伏,拱手道:“谢大汗天恩!我必竭尽所能,管好营地,厘清簿册,经营河谷,不负大汗信任!此生愿为大汗之鞭策,大汗指向之处,便是斯日古冷效力之地!”
“好!”铁木真挥挥手,神色略显缓和,对丁鸿渐的表态还算满意。随后看向木华黎:“木华黎,他就交给你了。具体的事务,你与他分说。也让他认认人。”
“是。”木华黎应下,然后转向丁鸿渐,声音平稳而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斯日古冷,上前来。”
丁鸿渐起身,走到木华黎坐席前稍下首的位置,躬敬站立。
木华黎先指向铁木真右下首一位一直沉默寡言、面容坚毅的将领:“这位是博尔术,大汗的伴当,统管大汗的护卫与最精锐的兵马。”
博尔术对丁鸿渐微微颔首,目光如磐石般稳定。因为丁鸿渐的营地几乎完全置于托雷的领地,这证明了铁木真的一些想法,所以他才有些动作。要不然以丁鸿渐的身份,连这点颔首的姿态都没有。
接着,木华黎指向铁木真左下首,也就是刚才发出声响的那位年轻武士:“这位是窝阔台,大汗的第三子,已能参与议事,随军学习。”
丁鸿渐心中一动。窝阔台就是铁木真死后,蒙古的第二位大汗。因为“窝阔台”这个名字实在奇怪,甚至有点土,所以丁鸿渐记得清清楚楚。
窝阔台看向丁鸿渐,眼神里的好奇和审视并未减少,但多了几分正式。他略一点头,并未多言,气质沉稳,已初具威仪。
“这位是者勒蔑。”木华黎指向窝阔台下首一位身材矮壮、眼神锐利如隼的将领:“勇冠三军的先锋。”
者勒蔑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结实的牙齿,目光在丁鸿渐身上打了个转,带着悍勇之气。
随后木华黎他又介绍了另外的将领,均是铁木真麾下重要的千户长或统兵官。
最后,木华黎看着丁鸿渐:“我,木华黎,蒙大汗信任,统领左翼万户,并参谋军机政事。你今后所司草场畜群簿册厘定之事,便是我辖下内务之一。遇有疑难或需协调之处,可随时来寻我或我帐下书记官。至于你那河谷领地经营,乃大汗特赐,自主权在你,但亦需遵循部落大律,按时贡赋,征召时需出人丁。可明白了?”
“明白了!谢木华黎将军指点!”丁鸿渐再次躬身。这一圈认下来,他心中对铁木真内核圈子的力量有了更直观的印象。
今天来的人肯定是不全,但认识这几位已经很不错了。
铁木真似乎有些倦了,重新靠回皮榻:“好了,你们且去吧。木华黎,带他去见见书记官,把事情交代清楚。”
“遵命。”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