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先生(1 / 2)

霸元 太卡. 1201 字 5小时前

三杯之后。

耶律阿海落座,此时再看向丁鸿渐的目光,就和之前完全不同了,甚至还多了三分敬重。

两个人都有灭金之志,这就是志同道合。但仅仅是志同道合,还不足以让耶律阿海如此敬重。

真正的原因是称谓。

刚刚见面的时候,丁鸿渐对耶律阿海的称呼是耶律将军。称呼职务虽然正式,也很公事公办。

等镇海表态二人都是来祝贺之后,丁鸿渐称呼是耶律兄,这就亲近一点了,但是在草原上也是稀松平常的说法。

因为他对镇海的称呼是镇海大哥,明显对镇海更亲近一些,对耶律阿海只是尊重。

唯独到最后,谈到灭金之后,志同道合,丁鸿渐的称呼马上改成了耶律先生。

从耶律兄变成了耶律先生,那代表的含义就不一样了。

在古代,称谓是不能乱叫的,这是很严肃的事情。

不象是现代,名片印刷没有审核制度,就算你随地大小便,别人都能在某个领域叫你一声老师。

但“先生”这个在后世烂大街称谓,在古代可不一般,是对年长有德业者的尊称。草原上基本没有这个传统,但在宋国、金国,文人之间互称“先生”是常见的。

关键就在这!

耶律阿海是契丹贵族后裔,读书明理,有文化修养,是懂儒学的。丁鸿渐用儒家文化中的敬称称呼他,既显尊重,也强调了相对于纯草原将领,两人在“文化背景”上的共鸣。

这就是儒学最牛也是最烦人的地方,那就是能通过一两句话,甚至一两个词语,就判断出是不是一个圈子的。

所以耶律阿海感觉很真切,在满是“那颜”、“安答”、“将军”的草原语境中,忽然被叫了一句“先生”出来,突兀又舒服。

很显然丁鸿渐也是一个读书人,这些话不仅变相承认了耶律阿海当初的“引荐”之恩,还确定了两个人有了志同道合的目标,更有了同为读书人的情谊。给了面子,分寸把握得极好。

引荐恩义、志同国雠、学术之谊,这三重关系足以将两个人绑定为盟友。

唯一的区别就是,原本耶律阿海是想让丁鸿渐添加他的阵营,而现在丁鸿渐却在占据关系的主动权。

这样的人物,怎么可能成为听自己指挥的盟友呢?耶律阿海连最后一点轻视之心都没有了。

那就表态吧。

耶律阿海此时不能马上开口,显得谄媚,于是看向镇海。

镇海是个人精,早就察觉到了丁鸿渐一直占据聊天的主动权,心中有了掂量,于是说道:“我和耶律兄弟,都得到了命令,要把汉人奴隶划拨给你。想来,是想从中再甄别出一些工匠,一起前往领地吧?恰好我们手底下,有些暂时清闲的工匠,今晚就到。到时候就跟随你一起去领地吧。”

丁鸿渐笑了:“不要哄骗我,草原上哪有多馀的工匠?不过,我不会拒绝,反而会欣然接受这份好意。因为如果没有一个这样的开始,以后怎么好意思说别的事情呢?”

本以为丁鸿渐会推脱,没想到居然这么回答。关键是这个回答很妙,算是把“互帮互助”的盟友关系确定下来,引得镇海和耶律阿海哈哈大笑。

丁鸿渐顿了顿,看着那些跳舞的人,说道:“镇海大哥,还请你给我留下一些舞者吧。”

不是为了享受,因为这也算不上享受。眼前这些舞蹈其实没啥好看的,来回就是几个动作在扭动而已。也就只能糊弄一下没有享受过的普通牧民。

丁鸿渐想要舞者,并非一时兴起,而是心中有另一个谋划。

草原上的权力,从来不止于兵马与刀弓,还有萨满!

萨满在草原人眼里,是能与长生天对话的人,手握着人心深处最原始的敬畏。

丁鸿渐至今仍清淅记得,之前营地里有人死去,他会去吹口琴哀悼一番。就因为这些举动,引起了一些萨满的不满。

因为如果请萨满去做哀悼仪式,萨满会收取牧民大量的财物。

音乐、哀悼、甚至是对死亡的解释权,在萨满眼中,皆属神权范畴。而丁鸿渐,一个外来者,竟敢以异邦之音触碰生死之事。

好在丁鸿渐只是哀悼请不起萨满的穷人,而且不收钱,没有触及到他们的利益,所以这件事才不了了之。

可是丁鸿渐仍然记得那些人曾经投来的目光,却如冰锥般刺骨。那不只是不满,那是领地受到侵犯的警剔。

现在的部落,萨满影响无处不在。每逢祭祀、出征、疫病,萨满的身影总是笼罩在烟雾与吟唱之中。部落之人匍匐在地,眼神中的虔诚与恐惧交织。

铁木真这位一代天骄,此时对萨满都是深信不疑。乃至于他未来“成吉思汗”尊号,都是通天巫阔阔出,借长生天之名,为铁木真封上的。

因此通天巫阔阔出就代表着神权,他凝聚了部落的信念,他的地位甚至凌驾于黄金家族成员之上。

这在草原人眼里看起来很正常,但是丁鸿渐已经敏锐的意识到,阔阔出的神权和铁木真的王权,早晚必有冲突。

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