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道别,然后是…(2 / 4)

“敬所有的谎言。”泷白接上。

“敬唯一的真相。”星说完,停顿了一秒,补充:“……少说点谜语。”

米凯在流梦礁入口等他们。拄着拐杖,背挺得很直。

“星穹列车的各位准备离开匹诺康尼了么?”他问。

瓦尔特上前:“抱歉,米凯先生,事到如今才来和你们道别。”

“那里的话。”米凯摆手,“你们为‘钟表匠’做了太多,我们无以为报。就让我作为流梦礁的代表,再敬各位无名客一杯吧。”

“流梦礁的人们接下来会怎么样?”瓦尔特问。

“多半会继续留在这儿。”米凯看向远处那些简陋的棚屋:“习惯了清醒的人,一时半会儿也很难适应在黑暗中闭眼的生活。‘秩序’褪去后,也总得有人来守望这片原始忆域。”

他转回头,笑容里有种粗糙的坦然:“匹诺康尼的夜很长,还远远未到所有人都能安眠的时候。至于那边的美梦……”

“就算没有它,”泷白接话:“你们也活到现在了。”

米凯看了他一眼,点头:“没错。”

泷白举起酒壶。米凯从怀里掏出自己的水壶——里面装的显然不是水。两个容器在空中虚碰了一下。

“敬坚忍的岁月。”瓦尔特说。

“敬每个悲伤的夜晚。”丹恒接上。

“敬终将到来的黎明。”泷白说完,又喝了一口。这次他呛到了,咳嗽两声。

三月七拍他的背:“不会喝还喝这么多。”

“我其实是会的。”泷白说,声音有点哑。

最后一站是钟表小子的雕像。米沙——或者说,米哈伊尔童年记忆的化身——已经不在那里了。椅子上空荡荡的。

姬子停在雕像前:“结果,最后又绕回了这里。”

“这段「开拓」之旅从星和一位门童的相遇开始,”她继续说,“一路兜兜转转,又回到了它最初的起点。”

泷白坐到那张椅子上。木料很旧了,坐下去时发出细微的呻吟声。

“就像时钟的指针转过一圈又一圈,”姬子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天的开始和结束,永远落在‘前进’的十二点。”

她看向星:“应该不用多说什么了。这一切的故事因你而起,自然也应当以你作结。”

星从椅子上站起来。她走到雕像前,接过泷白的酒壶,把里面最后一点酒倒在地上。

“敬匹诺康尼的过去。”姬子说。

“敬现在。”三月七说。

“敬未来。”星说。

泷白盯着酒液渗进土壤,停顿两秒,补充:“敬稚子至死不渝的梦。”

酒壶空了。他把它塞回包里。

回列车的路上,三月七一直很安静。直到穿过气闸,她才突然开口:

“我总会忍不住想,米哈伊尔先生坐在椅子上,一天一天等待星穹列车到来的时候,他又是怎么想的?”

“如果在生命的最后,他还能坚定地说出自己从未后悔……”三月七的声音低下去,“那现在,我们心里的这种‘遗憾’……又是什么?”

姬子走过来,手轻轻放在三月七肩上。

“我想,我们每个人都在寻找这个问题的答案。”她说,“银河浩瀚,生命渺小,「开拓」的脚步从不停歇。但在宇宙的尺度下,普通人穷尽一生也只能走出一段短短的距离。”

“可就是这么一段极短的路,”姬子继续说,“彼此相连,就能将无数的世界联结在一起。每一个在银轨上留下枕木的人,宇宙或许不记得他们,但我们会记得。”

泷白转过身:“记得就够了?”

“记得就够了。”姬子点头:“只要我们还记得,他们的故事就还没有结束。”

三月七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用力摇头:“抱歉抱歉,把气氛搞得这么沉重——丹恒,快说个冷笑话缓解下气氛!”

丹恒看着她,面无表情地摇头。

瓦尔特笑了:“提前思考永远不是坏事。总有一天,我们都要面对离别。”

“但在此之前,”丹恒终于开口:“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一起走。”

泷白走向厨房区域。他从冰箱里拿出两瓶饮料,扔给三月七一瓶。

“谢谢。”三月七接住,顿了顿,“你刚才……在流梦礁,话变多了。”

“酒的作用。”泷白拧开瓶盖。

“骗人。”三月七也打开饮料:“你根本没喝多少。”

泷白没否认。他靠在料理台边,看着观景窗外逐渐远去的匹诺康尼。

“我只是在想,”他说:“如果有一天我也坐在那张椅子上等……”

“你不会的。”三月七打断他。

泷白转头看她。

“因为我会提前找到你。”三月七说得很快,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耳朵有点红:“我是说……我们。列车组会找到你。不会让你一个人等那么久。”

泷白看了她几秒,然后点头:“好。那就提前谢谢你们了。”

这个回答太简单,三月七反而不知道该怎么接了。她低头喝饮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