锈蚀?晚莹她……究竟看到了什么?”
墨云舟连忙将影十三转述的话复述一遍:“郡主在南疆一处极为隐秘的古老祭坛石室中发现此物。她说,在石室中,她随身佩戴的兰花玉佩与祭坛石碑产生奇异共鸣,她……恍惚间看到一些碎片景象,有一个身着古老样式、似是前朝甚至更早年服饰、身怀六甲的年轻女子,在石碑前垂泪祈祝,似乎将一枚玉佩投入水中……而那女子身上的某些纹饰,与楚家一些极古老的藏书插图……有模糊的相似之处……”
“古老祭坛……前朝甚至更早的服饰……身怀六甲的女子……楚家纹饰……”楚怀远喃喃重复,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难道……难道族中那些语焉不详的记载……那些关于‘南支’、‘远徙’、‘禁忌’的零星传闻……竟是真的?我楚家的根……难道并非纯然中原?”
这个推测石破天惊,让暖阁内所有人浑身一震,如坠冰窟。
若楚家祖上真的与南疆有着极深的、甚至可能是不为后人所知的隐秘渊源,那么,这枚遗落在南疆祭坛的、与楚家祖传玉簪同源的金属簪,便成了一个可怕的信号。潜伏在清辞身上多年的“子阵”,是否根源便在这古老的家族血脉秘密之中?布阵者是否正是知晓甚至利用了这血脉中可能存在的某种特质或“标记”,才能如此阴毒而精准地设下陷阱?
阴谋的起点,似乎被猛然向前推进了数代,甚至更久远的时间长河之中。
萧景琰只觉得一股寒意自脊椎骨缝中丝丝缕缕地渗出,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如果敌人的谋算并非始于清辞这一代,而是根植于楚家古老的、可能连楚家自己都已遗忘的源流之中……那这份心机之深沉、布局之长远、所图之宏大,简直令人不寒而栗。
“陛下!”凌云脸色铁青,声音因震惊而微微发哑,“若真如此,孙有德拦截郡主,其根本目的恐怕就是为了阻止郡主将关于楚家古老渊源的线索带回!他们怕我们顺着这根锈簪,挖出‘子阵’乃至所有阴谋的最终根源!”
“审!立刻给朕再审孙有德!撬不开他的嘴,提头来见!”萧景琰的声音不高,却仿佛淬了冰的刀刃,带着斩尽一切阻碍的决绝,“朕要知道,指使他的人,与这枚锈簪背后的秘密,到底有何关联!”
“末将领命!”凌云抱拳,霍然转身,甲胄铿锵声中带着凛冽杀气,大步流星而去。
禁军地牢,最深处。
阴湿的寒气几乎凝成实质,混合着血腥、锈蚀和绝望的气息。孙有德被粗重的铁链锁在冰冷的石壁上,早已面无人色,身体因恐惧而无法控制地剧烈哆嗦。凌云如同铁塔般矗立在他面前,身后火盆中跳跃的火焰将他冷硬的面容映照得忽明忽暗。
“孙有德,”凌云开口,声音在地牢狭窄的空间里回荡,不带丝毫人气,“假传圣旨,拦截身负救皇子要物及军国密报的郡主,等同谋逆。依《大靖律》,罪当凌迟,夷三族。”
孙有德闻言,魂飞魄散,双腿一软,若非铁链拽着,早已瘫烂在地。裤裆处湿热的骚气弥漫开来,他涕泪横流,嘶声哭嚎:“凌将军!饶命啊!末将……末将也是被逼无奈!是……是慈安宫的贤太妃!是她身边的钱嬷嬷传的话!说只要拦住安宁郡主,不让她即刻入宫,最好能……能探知她带了什么特别的东西回来……就许我五千两雪花银,还保我幼子入国子监!我……我一时猪油蒙了心啊!”
“贤太妃?周氏?”凌云眼神锐利如鹰隼,紧盯着孙有德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她一个无子无女、常年礼佛、与世无争的太妃,为何要插手此事?钱嬷嬷还说了什么?”
“她……她说这是太妃的意思,太妃也是受人所托……背后的人,我得罪不起,我全家都得罪不起!钱嬷嬷还暗示,若我不从,我老家那点事……还有我儿子……”孙有德语无伦次,恐惧已彻底摧毁了他的心智。
“背后的人?是谁?”凌云逼问,向前踏了一步。
“不……不知道!钱嬷嬷没说!只说让我乖乖办事,否则……”孙有德嚎啕大哭,精神已近崩溃。
“钱嬷嬷人呢?”凌云侧头问身旁副手。
副手低声道:“将军,属下刚刚接到宫内眼线密报,就在孙有德被我们拿下后约两刻钟,钱嬷嬷在慈安宫后苑那口废弃的甜水井边‘失足’跌落,等人发现捞出,已然气绝。井台湿滑,周围并无明显异样。”
灭口!如此迅捷,如此干净!
凌云面色寒如玄冰。贤太妃周氏,看来不过是被推到前台的傀儡,甚至可能是一枚随时可弃的棋子。真正的黑手,依然隐藏在重重迷雾之后,却对宫中的风吹草动了如指掌,行动更是狠辣果决。
他不再看烂泥般的孙有德,对狱卒冷声吩咐:“给他上参汤,吊着命,别让他死了或疯了。严加看守。” 说罢,转身大步离开这充斥着腐朽与死亡气息的牢笼,疾步返回乾清宫。
乾清宫暖阁。
“贤太妃?钱嬷嬷溺毙?”萧景禹听到凌云的回报,眉头拧得更紧,“皇兄,贤太妃周氏,出身庐州寻常官宦之家,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