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邪台雄踞于寂邪城西北的黑岩山脉之巅,整座石台由万年玄铁混合邪煞熔岩铸就,台面刻满盘绕的邪纹,在烈阳下泛着暗沉的光,氤氲的黑红煞气如同活物般在纹路间流转,隐隐传来鬼哭狼嚎之声。台边矗立着十二根盘龙邪柱,柱顶悬挂着血淋淋的兽首,皆是各方势力敬献的投名状,透着生人勿近的凛冽。
三日后的午时,万邪台已然人声鼎沸,各方势力齐聚,气息交织碰撞,空气中弥漫着剑拔弩张的压抑。魔族阵营里,秦高、赵桧身着暗金镶黑的长老袍,身后跟着百名黑衣魔兵,腰间佩剑寒光闪烁,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全场,显然来者不善;他们身侧,除谢派的几位主事面色复杂,既对谢衍的无能怨怼,又对程知砚的突然入主心存忌惮,隐隐与秦赵二人保持着距离。
妖族的队伍则更为张扬,数十名大妖王簇拥着中间的妖皇,妖皇一袭白骨织就的长袍,裙摆缀满细小的兽牙,面容俊美却带着几分阴鸷,周身萦绕着淡淡的尸气,正是当年让谢衍望而生畏的白骨妖刀之主。他斜倚在随行带来的白玉榻上,指尖把玩着一枚骷髅头,眼神漫不经心,仿佛周遭的一切都入不了他的眼。
谢衍的身影在人群中显得格外狼狈,他依旧穿着那件残破的锦袍,只是勉强缝补过,头发胡乱束起,脸上还带着逃亡时的风尘与惶恐。他身后跟着寥寥数十名残余部下,缩在人群边缘,眼神躲闪,却又忍不住盯着台中央的位置,那曾是他梦寐以求的魔皇之座所在——即便如今只是临时搭建的主位,也让他心头翻涌着不甘与嫉妒。
而在人群的另一角,程知砚一袭玄色暗纹长袍,孑然独立。他周身魔气收敛得极好,若不刻意感知,竟与普通修士无异,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扫视全场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与期盼。他不在乎周遭势力的打量与敌意,目光掠过一张张陌生的面孔,只为寻找那个刻在记忆深处的身影——阿禾。【万邪台汇聚了大陆各方势力,或许有人见过阿禾,哪怕只有一丝线索也好。】
就在他的目光在人群中逡巡之际,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秦高、赵桧带着一众魔兵,径直围了上来,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人墙,将程知砚困在中央。秦高双手抱胸,面色阴沉,声音如同淬了冰:“程知砚,你一个外来者,鸠占鹊巢夺了魔皇之位,如今还敢大摇大摆来参加万邪台大会,真当我魔族无人不成?”
赵桧附和道:“识相的,就乖乖交出魔主之位,滚出魔族皇城,或许我们还能留你一条全尸。否则今日这万邪台,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周围的势力纷纷侧目,眼中带着看戏的意味。魔族内乱本就与他们无关,但若能亲眼见到新魔主陨落,倒也算是一场好戏。
程知砚眉头微蹙,眉宇间闪过一丝不耐,却依旧克制着情绪,语气平静:“闪开。”他今日只想寻找阿禾的线索,不想与这些魔族长老过多纠缠。
“口气倒是不小!”秦高冷笑一声,挥手示意身后的魔兵上前,“给我拿下!”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一道略显尖细的声音插了进来:“哟,这不是我们新任的魔主大人吗?怎么被自己人围起来了?这可真是好戏啊!”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谢衍摇摇晃晃地走了过来,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容。他刚到万邪台时,看到妖皇,还想上前攀附,满脸堆笑地打招呼:“妖皇陛下,别来无恙啊?”
谁知妖皇连眼皮都没抬,只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滚。”
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磅礴的威压,谢衍如同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瞬间僵在原地,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最后失魂落魄地走到广场中央。此刻看到程知砚被围,他心中的憋屈顿时找到了宣泄口,忍不住出言嘲讽。
程知砚抬眼看向谢衍,眼神淡漠如冰:“你若老实待在炎煌国做你的傀儡皇帝,或许还能多活几日。”
“姓程的,你自身难保了,还敢在这里威胁我?”谢衍梗着脖子反驳,底气却有些不足,“赵桧长老,秦高长老,别跟他废话,赶紧拿下他,把魔主之位还给我!”
赵桧转头瞪了谢衍一眼,眼神中满是不屑与厌恶:“滚远点!若不是当年秋姬大人点头,你以为你有资格坐上魔皇之位?如今大势已去,还想着做白日梦,真是不知死活!”
谢衍被骂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不敢反驳——他深知赵桧的手段,如今自己无权无势,根本不是这些魔族长老的对手。
程知砚再次开口,语气中多了几分警告:“今日我不想打架,你们闪开。”
“这可由不得你!”秦高说着,率先出手,掌心凝聚起一团浓郁的魔气,朝着程知砚拍去。赵桧与其他魔兵也纷纷动手,各色魔气、兵刃朝着程知砚招呼而来,杀意凛然。
程知砚眼底最后一丝耐心耗尽,周身沉静的魔气骤然翻涌,他缓缓吐出两个字:“十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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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他身后的虚空突然裂开一道道漆黑的缝隙,十道庞大的虚影从缝隙中缓缓浮现。为首的是穷奇,身形如虎,背生双翼,周身萦绕着吞噬一切的戾气;紧随其后的是饕餮,大嘴张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