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以往惯例,锦衣卫逮捕悍匪,对方拼死中只是搏命反杀。但这般情况不同,这分明是一场充满报复意味的虐杀!
果然。
有锦衣卫的描述,证实了他的猜测:
“情报有误,‘千刀鬼手’有化劲修为,总旗大人为了掩护我们逃走,自己留下来断后……等我们带人赶去时,他已经这样了……”
沉渐深吸一口气,握住王勋已经被砍断的五指的右手。
“爹……”
本欲垂死的王勋,感觉到手心的温热,忽然挣扎起来,痛苦的脸上挤出笑容:“对不起,我让您失望了。”
“这些年我真的太累了,我想要睡一会。”
沉渐心头一沉,隐隐作痛。
这孩子啊!
他一生都在背负着父亲的期望,甚至从来没有为自己活一天。
“勋儿!”
话音落下,门外传出一声嚎哭。
沉渐转头望去,就见到苍苍白发的王闻,跪在门口嚎啕大哭,他看着沉渐:
“沉哥,我就只有这一个独子,是千刀鬼手杀了他,求您替勋儿报仇。他毕竟是你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啊……”
“锦衣卫会通辑千刀鬼手,勋儿自然不会白死。”
沉渐说罢,放下王勋已经失温的右手,转眸看向王闻,平静的脸上现出怒容:
“勋儿不止是死在千刀鬼手的手中,他也是被你给逼死的,是你一直欲壑难填!他升上总旗你仍不满意,还要让他做百户,做千户……”
“这些年你的确风光了,也为你争了一口气。可是你忘了,他只有下等资质!”
沉渐恨意难消。
欲壑难填!
这是把亲生儿子当做了工具!
王闻神情凝固,瘫倒在地,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
时间快速流逝。
又是数个春秋,已至永天十八年,有消息传出朝廷欲创建东厂。
司礼监秉笔太监为东厂提督。
这一年,沉渐四十九。
窦府。
窦云跪在地上,望着床上的父亲,满眼泪痕。
数年前窦旭便身体欠恙,谁料到一场普通的风寒,竟引发了早年积累的暗伤,短短一年之间,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已是药石难医。
“云儿,你退下,我有话要和你沉哥说。”
窦旭卧在床上,屏退众人的屋中待到只剩下沉渐时,他枯槁的面色已渐渐变得红润,正是回光返照:
“贤侄,你一生谨小慎微,日子虽然平淡却也过得安稳。如今我大限将至,但最放不下心的就是云儿……”
沉渐连忙应承:“窦叔,我知道,我会照顾好云弟。”
“你且听我说完。”
听闻此言,窦旭却是抓住沉渐的手:
“云儿太过争强好胜,在江湖上他已是一手遮天,我在世时他尚且能听一言,我若撒手归去,也不知他会做出何事。”
沉渐沉默,心中已猜出后文。
果然,只听窦旭道:
“你我在镇抚司共事十数年,共同经历过锦衣卫辉煌和落败。他如今树大招风,朝廷不但忌惮他,更设东厂牵他,不出十年,必有灭门之祸。”
“你早日离开镇抚司,避免被他牵连,越快越好!”
沉渐一愣,良久后道:
“侄儿知道了。”
说罢,窦旭似乎再无遗撼,缓缓闭上双目,再无声息。
……
又是数日,在沉渐和窦云的安排下,窦旭的丧事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二人的同僚、下属、朋友,接连前来吊唁。
庙堂大员,江湖宗门,无一不敢缺。
直至窦旭下葬后,方才停止。
是夜。
灵堂内,沉渐走进来,奉了三炷香。
跪在灵牌面前的窦云忽然抬起头道:
“大哥,你真的要走吗?”
“待我踏入罡劲后,就会离开。”
沉渐也没有否认,对方已经到了半步见神,自然能听见窦旭和他说的话:
“到时候与找一处山清水秀的位置潜修,度过馀生,有生之年再尝试一下能否踏入见神之列。”
“果然符合大哥的风格。”窦云早有所料,他转头看来,“大哥,在你临走前,能不能再给我一句揭语?”
“急流勇退!”沉渐沉声道。
窦云面有异色。
权势、实力、财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