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书页连同我其他的资料一起被教会收走了。”
梅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并未多言。原本已经停下的脚步再度迈开,看起来已经相信了学者的话语。
至少看起来相信了。
学者长吁一口气,原本有些感激的眼神也被警剔所替代。
梅根本不在乎学者怎么想,她也不需要对方的信任。至于他们口中所谓的“巫术抄本”……
阿黛尔在提到那东西时,老学者的反应可不太对,怎么听都象是“她怎么知道的”。
对话之后的路途再度陷入沉默,隐隐有着某种隔阂存在于二人之间。
直到即将靠近旅店某个瞬间,梅突然转身,拔枪对准身后巷中黑暗。
“出来。”
阴影之中迸发火花,随后火把之上的烈焰照亮了小巷,也照亮了握持火把者的面容。如雕刻般精巧的面庞之上,那淡漠的表情并不比梅热情多少。
“你的动作比我想象得要快,小姐。”尖耳朵女仆对着梅和学者屈膝行礼,“好久不见,教授。”
绝大多数情况下,贵族们不会记住一个女仆,但伊翠丝显然是那极少数情况。
即便不提她那可疑的美貌,光是那双尖利的耳朵就足以让人记住她。
学者的身体迅速放松下去,再也遮掩不住自己那深深的疲惫之感,仿佛一阵风就能将这个老人吹倒。
梅在一旁看着两人都会面,暂时不打算多说什么。然而伊翠丝并未如她所想一般上前宽慰被称为“教授”的老学者,而是径直地朝自己走了过来。
她一只手轻轻搭在腰后的火枪上,面无表情地看着第一女仆走向自己。她亲身体会过贵族的龌龊,与茉莉单方面的友谊并不意味着自己在其家族眼中多重要。
对于贵族来说,杀人灭口或许不是什么无法容忍的道德污点。
尽管可能性很小,但梅还是觉得应该保佑最基本的警剔,特别是做脏活的时候。
好在梅的担忧并未成真,伊翠丝只是朝她伸出手,手上握着一份卷起来的羊皮纸。
“这是你的报酬,小姐。”她说,“五枚银币,一份情报。”
梅并未直接接过她的报酬,直直盯着眼前这位看不出表情的女仆。
“为什么?”梅问,“你明明可以直接给她。”
先前或许可以解释为并不知情。但是现在对方已经明确发现,主家的小姐在进行危险的命案调查,既然如此,身为女仆为什么不加以阻止?
“小姐需要发泄一下压力,‘瞒着父母的冒险’恰好是一个不错的活动。我答应了小姐,不会将这一切告知家主与夫人。”
不错的活动?
梅皱眉,有些怀疑自己刚刚听到的话语。
这种涉及到超自然生物和异教献祭的事,在对方口中只是种消遣?
不知是否是自己的错觉,对方在说这话时,嘴角似乎有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但是细细看去,却又未曾有过笑容。
“这很危险。”她说。
“但是你并不觉得危险,不是吗?”女仆说,“你有足够的信心能对付些许怪物,又觉得自己能从怪物手中保护小姐。”
这语调并非夸赞亦或责备,只是在平淡地阐述着事实:“你很自负,小姐。你并不觉得食尸鬼能在自己的保护下伤到她。
“这些许的自信,我并不比你少。既然我已经知道了这件事,那就不会有任何东西有机会伤到她。”
“……我没有在保护她。”
伊翠丝那张淡漠的面庞终于有了些许变化,某种近乎玩味的表情一闪而过,仿佛某种错觉。
“真的吗?”那张脸就象是在问这个问题一样。
但最终,尖耳女仆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将手上的东西交给梅。
随后转身,带着那因为急忙被人扛出而来不及穿衣,已经冻得有些神志不清的学者离开了此处。
“对了,”女仆似乎想起来什么,站在原地背对着梅,“那根权杖是教廷的圣物,别丢了,也别让人发现。”
说完,女仆再不停留,缓步走入黑暗之中。
梅望着两人的背影逐渐消失在阴影处,直到彻底消失不见,才转身离开。
……
凛冬已逝,清晨的阳光照入屋内,为寒冷的旅店带来丝丝暖意。
不知何故,梅今天早早就醒了,在旅店后院洗漱着。
清洁牙齿用的粗盐与香料在口中带来怪异的咸腥,让有些昏昏沉沉的大脑瞬间清醒。
漱口,洗脸,理了理衣服,身后旅店则是传来一阵惊呼。
梅瞥了一眼身后紧闭的院门,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