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念:“……你能不能,别这么幼稚。”
黎晏声捋着袖管的动作顿停:“我幼稚?难道你跟别人跑,我还得高兴?”
许念觉得跟他讲不了道理,收好血压计,刚起身,黎晏声攥着她腕臂控紧。
“你是不是,真挺烦我。”
许念望着他:“我永远不会烦你。”
她说的缓慢而笃定,更象一种告白。
这让黎晏声刚才那点小情绪都转瞬间烟消云散。
可接下来的话,却又让他心跟着沉入谷底。
“我只是觉得,我们不合适。”
“黎书记,我们好合好散,或许是种解脱。”
黎晏声牙槽绷紧,指骨碾在许念骼膊的嫩皮。
“如果我不同意呢?”
许念:“难道一定要两败俱伤,才懂回头吗?”
黎晏声:“没有两败俱伤,我会用我一切来托举你,就算是死,也只会死我一个,与你无关。”
许念没办法再说下去。
黎晏声很固执。
他拉着人坐在自己大腿。
“许念,你知道你离开的这段时间,我想过多少。人活到我这年纪,能得到的,都得到了,得不到便是永远得不到,天花板就在那里,功名利禄,权势富贵,都只是过眼云烟,就象你说的,人终究要死,死时什么都带不走。如果你问我,死之前还有什么遗撼,那就只有你和这个孩子,是我最放心不下的。”
“我甚至想,上天入地,天涯海角,我都必须把你找回来,否则我死不暝目。”
他额角青筋因为过于认真而绷紧凸起。
眼波流转,是早已克制不住的情根深种。
“我什么都能不要,什么也都可以放弃,人生没有那么多十年可以让我们挥霍浪费,所以我不想错过跟你的每分每秒。”
“你就当,我过不了你这道美人关。”
“我已经甘拜下风,俯首称臣,外界就算骂我什么,我都认了,一生英明换你跟这个孩子,我心甘情愿。”
“许念,就算我求你。”
“别离开我。”
“我无法回到没有你的世界。”
“人不可能失忆,我也不能忘记拥有过的存在。”
“你要离开,不如现在就拿把刀,杀了我。”
“我放你走。”
他说的眼框泛红。
字字句句,都已将尊严踩在许念脚下,任她凌辱。
人总会有一段飞蛾扑火的壮烈。
世间法理万千,都难抵一句不悔,甘愿。
许念最终无法抗拒黎晏声的眼泪。
他是自己从小仰望的神明。
而神明垂首。
他是疯子,信徒亦是。
-
老周从不知许念爱黎晏声能爱到何种地步。
直到他亲眼看见。
许念大着肚子,和黎晏声走在街边,一辆车疾驰而过,许念下意识的反应却是将黎晏声拽在身后,他便知晓,黎晏声就是许念的命。
如果刀架脖子,只能活一个,许念甚至会毫不尤豫的自己去抹。
你怨吗?
可爱是没理由的偏宠。
蓝花树影里,她眼中的光彩,也只为黎晏声一人闪铄。
那是两人相处七年,他从未见过的。
无论对自己,还是对旁人,许念都宁静的象一潭碧波,可只有黎晏声出现,地会动,山会摇,沉睡千年的死寂,终于向世人证明,她从不是你眼前的模样。
她只是不会为你哗然。
-
那段时间,是许念跟黎晏声最快活的时光。
他们在腾冲,好似褪去所有束缚枷锁,屏蔽掉外界所有阻碍质疑,过着与世无争,逍遥自在的晚年。
没有人知晓黎晏声身份,更没有人在意。
他们更象一对平凡的眷侣,日日坐在阳台,看云卷云舒,日升日落。
偶尔会携手去街上散步。
时光悠然而平淡。
黎晏声甚至冲动的买下一栋小院。
因为许念喜欢。
四四方方的院子,晚上天晴气爽,能看到繁星点点。
院落里有大片开垦过的空地。
一生没下过田的黎晏声,种下了他亲手所植的樱桃树。
许念坐在藤椅,嘬着一罐央求来的奶盖,摇摇晃晃晒太阳,看黎晏声忙前忙后的身影,都恍若如梦。
她从没想过,人竟可以幸福至此。
黎晏声将每块地都规划好,有种菜的,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