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上班，因为停水，暖气失去输送介质也停了。李勃在办公室坐了一会儿，就感觉浑身凉透了，差点感冒。不得已，赶紧穿上大衣，一直到晚上都没敢往下脱。

政协室时耀祖主任负责局机关风纪整肃，亲自在大门口查迟到人，直接把姓名记录到工作笔记本上。

李勃看时主任掂着一个工作笔记本又上了六楼，从西边电梯厅走过来，就开玩笑说：“时主任，天恁球冷，暖气也停了，您老人家搞恁认真弄啥，还不如早点放假，让大伙回家算啦！”

时主任脸色一沉，严肃地说：“小李啊！你这态度可不对，上周开会刚讲过，你们没传达吗？”

李勃吐了一下舌头，收敛笑容，不敢再言语了。

时主任用笔记本轻轻地拍了一下李勃的头，向东边生产处走去。

下午刚上班，高处长就接了一个电话，连连点头称是。而后，时主任二次上门督办，似乎把计划处当成了督查重点。

李勃颇为疑惑，早上门岗查迟到，处里尽管有人迟到，但绝对不是迟到人数最多的，这样是不是太认真了？

高处长还是慌了手脚，不敢再怠慢，安排盛工通知全处人员马上开会。

问题出在上周局里开了一个动员会，处里3个头儿都出差在外，是韩工代表处里参加的。韩工今天也出差走了。高处长让盛工找到了韩工开会用的工作笔记本，把韩工记录的要点念了一遍，而后决定，明天上午立即进行处里的总结评比。

处里的作风纪律总结评比会周二下午正常进行，高处长率先作了自我批评，说自己忙于业务工作，忽视了这方面的教育整顿，请大家多批评指正。

在讨论阶段，大家畅所欲言，各挣己见。

张卫国说：“我认为，开展风纪整肃活动，每个人都要表里如一，正人先正己。如果象某单位的一个处长那样，被检察人员带走时，他还在大谈特谈不能乱伸手，伸手必被捉，结果是自己却被查出贪污受贿几十万。反差如此之大，如何能正人正己？”

盛工嘴快，没等张卫国话落地，就接住话茬说：“说人家太远了，说咱们这近些。有人明面上讲不能以权谋私，私下里却多占住房，优亲厚友，再去要求别人，咋还能说得出口？”

李勃也接着说：“那天我看了一个电视连续剧，有个电视机厂的潘厂长，表面看起来也挺象一个正人君子，其实那家伙把能做的坏事都做绝了！”

高处长摆了摆手，连忙制止说：“都别跑题，要辩证地看问题，坏家伙毕竟是少数，好人还是占绝大多数的。”

停水停电，在现代社会确实是最糟糕的事。整天爬六七层的高楼不说，像打字、印东西、输数字之类的工作，根本就没法干。局里就是因为停电，整座大楼供不上水，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怪味，让人难以忍受，生活方面也大受影响。如果停水停电蔓延开来，整个城市都可能瘫痪。

下午上班时，停水停电的局面终于结束。如久旱逢甘霖，每个人都欣喜异常。糟糕的局面终于成为过去，一切又恢复了正常。

好几天没开计算机，李勃赶紧把处里的两台计算机全部打开，加加电，据说这样可以对微机起到保养作用，避免长期闲置造成的破坏。

晚上，李勃从电视新闻里看到，省政府开了一个紧急电话会议，要求全省各地各有关部门要确保居民“双节”生活用电，严禁拉闸断电。看来会议决定得到贯彻落实，效果也比较明显。

周四局工会给每人发了一张10斤的鸡蛋券，作为过元旦的节日福利。李勃和王立本、张美云一起持券去丰产路的鸡蛋销售店领鸡蛋，遇到一老妪，口中嘟噜着：“你们头儿收了人家多少好处，吃了人家几筐鸡蛋，搞那么远，每斤还要另交一块钱。找也找不到这个地方。”

李勃问：“你也是我们单位的人吗？”

老妪回答道：“谁想去你们那儿上班？是我弟弟在那上班的，把票给了我。”

看她言辞过激，张美云给李勃使了个眼色，不让和她瞎扯了。

回来的路上，王立本对二人说：“那个妇女是局里门卫老杨的亲姐姐。”

张美云惊奇地说：“是吗？怪不得那老妇怪言怪语，原来和老杨都是一个德性！她还怨这怨那，不想要就别去领鸡蛋票，也不用再交那一块钱了。”

李勃说：“据说，老杨可不是一般人，好处没少得。我问门岗上清理人时，为啥不把老杨开了，应师傅可是比他强多了。”

张美云立刻反驳说：“谁比谁强都没用，老杨人家就是牛，假如你当家，你敢开了他？”

王立本说：“老杨已经退了，谁当家，都不需要开人了。”

李勃甚觉可笑，本是同一个锅里搅勺子的，自己人内讧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