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泽诚看着那个保温杯,又看看罗森那张被面具遮住的脸,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额谢谢罗老师。”
罗森点点头,转身往自己床边走。走到一半,忽然又回过头。
“明天别太累。”罗森躺回床上,那座小山又把床压得吱呀响,“早点回来,我给你留热水。”
说完,他翻了个身,很快传来粗重的鼾声。
林泽诚站在原地,手里捧著那个保温杯,愣了好一会儿。
这室友
何意味?
第二天,天亮了。
淡淡的雾气笼罩着校园,像一层薄纱。
晨光从雾气后透过来,惨白惨白的,没有半点暖意。
林泽诚翻身下床,简单洗漱后,直奔办公室而去。
他脚步不停,心里只惦记着那件事。
古堡里,这一夜又发生了什么。
窗外,雾气翻涌著,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游动。
林泽诚推开门,径直走向那个柜子。
也不知道那个玩具古堡里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 。
但当他打开柜门的那一刻,瞬间愣住了。
玩具古堡里,一片狼藉。
简直是屠杀现场。
大厅的餐桌上,那颗头颅端正地摆在正中央。
是男主人的头。
被齐颈切下,端端正正地放在原本摆放烛台的位置。
眼睛直直盯着前方,脸上还凝固著死前那一刻的惊恐。
他的身体倒在桌脚边,四肢扭曲。
林泽诚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继续往下看。
两个侍卫倒在大厅中央,一个仰面朝天,一个趴在地上。身体被撕裂,血液从裂口涌出来,洒了一地。
他们的剑还握在手里,但剑身上沾著的,应该是他们自己的血。
两个侍女蜷缩在楼梯拐角。
双手抱头,瑟瑟发抖。
林泽诚倒吸一口凉气。
继续看。
阁楼的门虚掩著。
那只牧羊犬对着房门狂吠。
他凑近了些,透过门缝往里看,
女主人紧紧抱着那个金发小女孩,蜷缩在最深的角落里。
两人的脸上写满惊恐,玻璃眼珠瞪得大大的,像是凝固了死前那一刻的恐惧。
她们还活着。
只是缩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两尊被吓傻的雕像。
林泽诚松了口气。
但下一秒,他的心又提了起来。
阿坤呢?
他在古堡里搜寻那个小小的泥塑身影。
楼梯上没有。
大厅里没有。
阁楼里也没有。
最后,林泽诚在窗台上找到了他。
阿坤躺在那里,面朝上,小小的身体从胸口被贯穿,留下一个拇指大小的透明窟窿。
那双眼睛还睁著,望着天花板的方向,脸上凝固著最后那一刻的表情,
不是恐惧。
是震惊。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那张小小的脸上。
他的手边,歪歪扭扭地刻着两个字,
“安娜”。
林泽诚的目光落在那两个字上,久久没有移开。
那个小女孩叫安娜。
临死前,阿坤用尽最后的力气,在地上写下了她的名字。
只是想让林泽诚知道,他保护的那个孩子,叫什么。
林泽诚深吸一口气,站在柜子前,久久没有动。
阿坤死了。
那个练习时长两年半的偶像练习生,那个拍著胸脯说“男人就应该保护女孩子”的泥塑小人,死在了一个无人知晓的夜晚。
林泽诚盯着阿坤的尸体看了很久。
那个小小的泥塑小人躺在窗台上,胸口一个透明窟窿,眼睛还睁著,凝固著死前那一刻的震惊。
林泽诚缓缓伸出手,把阿坤轻轻捏了出来。
泥塑的身体已经凉透了,虽然本来也是凉的。
但在林泽诚掌心里,那份僵硬比昨晚更甚,像一具真正死去多时的尸体。
林泽诚表情复杂,随后把阿坤放在桌上,然后伸手,把他重新揉成了一团粘土。
“抱歉。”林泽诚盯着那团泥看了几秒,轻叹口气 ,
“安息吧,阿坤。”
林泽诚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