炯的脑海。
赵小桂,赵镇人,十二岁。
家里有个病摊的老娘,为了抓药,把自己卖给“赵记酥糖铺”当伙计,每天就在门口吆喝揽客。
“发什么愣?想挨板子?”
赵二流见他不说话,手掌又高高扬起。
那只手惨白、僵硬,指甲盖上涂著鲜红的蔻丹,在光线下泛著诡异的光泽。
赵炯本能地往后一缩。
这一缩,意识猛地恍惚。
那种令人窒息的黑暗和泥土味瞬间回归。
赵炯心头剧震,难道刚才是进入这纸人里面了?
还没等他想明白。
噗嗤、噗嗤两声。
铲子挖土的声音就在他上头炸响。
不行,不能留在棺材里!
他再次凝神,死死盯着体内的纸人。
嗡。
视野一变。
“躲?你个小兔崽子还敢躲?”
赵二流的手掌扇了个空,身子僵硬地前倾,那两团腮红随着动作诡异地抖动了一下。
赵炯大口喘着气。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触感粗糙、干涩。
手指划过脸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没有体温。
没有弹性。
真的变成了纸人。
他看向面前气急败坏的赵二流,又扫视街道。
街上人来人往,有人挑担,有人闲逛,所有人脸上都挂著那种惨白的底色和鲜艳的腮红,动作略显僵硬,关节弯曲时衣物折痕锐利得吓人。
这是一个纸扎的世界。
“瞧瞧一瞧嘞!”
赵炯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扯著嗓子喊了一声。
声音干瘪、尖细,不像是声带震动,倒像是风吹过窗户纸的哨音。
“酥糖拉糕都有嘞!”
见他终于开口,赵二流那张死板的脸上才露出一丝满意的神情。
但这表情并没有牵动肌肉,更像是原本画好的五官被外力扯动了一下。
“哼,皮痒了就直说。”
赵二流僵硬地转过身,像个提线木偶般挪回柜台后的太师椅上,闭目养神。
赵炯不敢停,吆喝着,眼神却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按照这纸人脑子的记忆,这里叫做赵镇。
建筑风格是典型的民国小镇,青砖黛瓦,飞檐翘角。
只是所有的颜色都过于鲜艳,红的太红,绿的太绿,像是刚刚印染出来的年画。
最古怪的是那种燥热感。
这里热得离谱。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焦糊味,像是某种东西烧焦后的余韵。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然后,瞳孔骤缩!
天上空荡荡的。
没有云,没有鸟,没有蓝天。
更没有太阳。
头顶是一片死寂的灰白色,无边无际,像是一张巨大的裹尸布。
而那滚烫的光和热,就这么毫无逻辑地从那片灰白中透下来,烤得他那身纸皮发脆、发烫。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