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莫老黑和刘二狗挖到棺材。
只差一层薄土了。
赵炯能感觉到那股生人的热气,正透过木板渗进来。
“擦,不能急。”
赵炯强行压下心头对被“开盖”的恐惧。
越是这种时候,越得冷静。
既然在那纸人世界里,不管是变成裂口女还是被朱砂封印,都斗不过那个诡异的四老爷,那就换个思路。
这是哪?
这是棺材里。
我是谁?
我是这口棺材。
赵炯将意识死死锁定在棺材内部躺着的那个替身纸人上。
在那个世界里,四老爷够厉害,但这纸人躺在老子肚子里,它就是个死物!
“试试。”
心念一动。
呲啦——
没有丝毫阻滞感。
就像是撕开一层湿透的薄纸。
那个替身纸人的胸口位置,瞬间被赵炯的意念扯开一个大洞,露出了里面枯黄的竹篾架子。
“嘶”
赵炯看着这玩意儿,心中暗惊。
这手感太顺滑了,简直是降维打击。刚才在里面被打得像狗一样,出来后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这纸人看起来普普通通,没什么玄机。
但他联想到之前赵小桂、赵二流甚至赵塄死的时候,这纸人表面都会对应出现破损。
“如果我把它这层皮全扒了呢?”
一个疯狂的念头涌上心头。
既然这是那个世界的载体,那毁了载体,里面的世界会怎么样?
想干就干!
赵炯没有半点犹豫,意念化作无形的手术刀,对着那纸人狠狠刮去。
“给老子脱!”
沙沙沙沙——
黑暗的棺材里,响起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那纸人身上的彩绘纸皮,开始大片大片地剥落、卷曲,露出森森的竹骨。
纸人铺内。
四老爷坐在高高的柜台后,眉头紧锁成了“川”字。
他手里漫无目的地拨弄著那一列列算盘珠子。
噼啪、噼啪。
清脆的撞击声在店铺里回荡,却压不住他心头的烦躁。
“刚才那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四老爷喃喃自语。
那个能在他眼皮子底下自爆、甚至差点反控纸人的家伙,绝不是这镇子里的局面。
难道是那些东西?
不应该啊。
它们怎么敢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出现?
四老爷下意识地抚摸著光滑的木质柜台,眼神中透出一丝难掩的忧虑。
“还是那口黑棺被人挖出来了?”
他不知道外面的世界过了多久。
也许是十年,也许是百年。
这东西埋了那么久,终究还是重见天日了吗?
他叹了口气,指尖划过算盘的边框。
这算盘,这柜台,甚至这铺子里的每一个纸人,都是他一刀一剪、用浆糊和竹篾扎出来的。
这里是他的心血。
就在他对着这些死物顾影自怜的时候——
咚!
咚!
咚!
一阵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猛地打破了寂静。
大柱子领着一队警察,发疯似的冲进了铺子,连那平日里僵硬整齐的步伐都乱了套。
“四老爷!四老爷!”
大柱子还没站稳,就带着哭腔喊了起来,“出事了!出大事了!”
“嗯?”
四老爷停下手中的动作,侧过头,那双眼白的眼珠子狠狠瞪向大柱子。
“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这一瞪威压极重。
大柱子吓得膝盖一软,僵硬的身躯“咔嚓”一声折叠,跪倒在地。
但他顾不上恐惧,颤抖着声音喊道:
“四老爷”
“不知怎滴乡亲们乡亲们都化灰了!”
“走到半路,走着走着人就没了,直接变成纸灰飘了!”
“四老爷,您快施展仙术,救救乡亲们吧!”
化灰?
四老爷眯起眼,看着跪在地上的大柱子,心中并没有太多的波澜,反而叹了口气。
这些人,本来就是假的。
当年他遭逢大变,心灰意冷,为了排解这无尽的孤寂,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