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外面的纸人在被剥皮?
念头一起,四老爷心头巨震。
他下意识地抬起枯手,摸了摸自己头顶那几个用白纸刚刚糊好的破洞。
指尖触碰到的边缘粗糙、脆弱。
铺子里的纸人没了,还能再扎。
柜台塌了,还能再粘。
可要是自己头顶这几层纸破了那这条老命还能留多久,只有天知道。
“该死!”
四老爷浑浊的眼珠子里第一次透出了惊惶,“难道是刚才那家伙?”
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没时间细想了。
再不阻止,这天就真塌了。
四老爷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一沓发黄的粗糙草纸,又摸出那杆判官笔。
那一双手指上下翻飞,在那沓黄纸上飞快地捏合、折叠。
沙沙沙。
不过几息之间,一个有着大喇叭口的简易物件就在他手中成型。
紧接着,判官笔落下。
笔尖沾著浓墨,在黄纸表面飞快涂抹。
随着墨迹晕染,那原本简陋的纸模型瞬间泛起了一层金属般的哑光色泽。
是一台黑色的老式留声机。
四老爷深吸一口气,对着那黑洞洞的喇叭口,声嘶力竭地喊道:
“上面的朋友!”
“莫要继续破坏纸人了!”
“我知道你并无恶意!”
“若是继续破坏恐怕会触碰莫大的禁忌!收手吧!”
喊完最后一个字,四老爷动作不停,从兜里掏出一个充满了年代感的煤油打火机。
咔嚓。
火苗窜起,幽蓝中带着橘黄。
他将火焰凑近那台纸扎的留声机。
呼——
火焰瞬间吞噬了纸张。
神奇的是,这东西燃烧的灰烬并没有散落,而是飘向天空。
棺材内。
黑暗中,赵炯正控制意念,准备将那替身纸人剩下的最后一点皮给扒下来。
突然。
滋滋滋滋
一阵晦涩难懂的声音在幽闭的空间里响起。
那声音像是两片干燥的砂纸在相互摩擦,失真得厉害。
但赵炯的感知力太过恐怖,他听懂了。
那个不可一世的四老爷,在求和。
与此同时。
棺材之外。
噗嗤、噗嗤。
刘二狗和莫老黑正挥舞著铲子。
突然,一阵极其细微、却又钻心刺耳的人声,隔着厚厚的土层,幽幽地飘了出来。
刘二狗的动作猛地一僵。
“莫莫老黑。”
刘二狗声音发颤,“你刚才听见了么?”
莫老黑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沉沉地点了点头。
“快挖吧。”
“别忘了咱俩过来是干嘛的。”
“早晚的区别而已。”
刘二狗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自己都去过几趟镇上,可那里的烧鸡,油水足,可好吃了,皮焦肉嫩的。
可惜了,之前怎么就没多吃几顿。
他咬著牙,举起铲子,狠狠地插向土层深处。
咚!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那是金属铲刃撞击在厚重木板上的声音。
那种手感,硬实、沉闷,不像是石头。
刘二狗停下动作,铲子也没拔出来,只是回头看向莫老黑,声音沙哑:
“挖到了”
棺材里。
赵炯听得清清楚楚。
外面那俩人,挖到棺材板了。
危机感瞬间爆棚。
赵炯看了一眼那个已经被剥得像个骷髅架子似的替身纸人,停下了继续摧残的念头。
既然四老爷服软了,那就谈谈。
毕竟,现在真正的敌人是外面那两个带着红轿子来的家伙。
“进去!”
赵炯意念一凝,再次强行挤入那个破破烂烂的纸人躯壳。
嗡——
视线转换。
霉味、灰尘味扑面而来。
还是那间熟悉的纸人铺。
只不过此刻,这里简直像是刚经历了一场拆迁。
满地都是厚厚的纸浆和碎屑,那是赵炯刚才剥皮的杰作。
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