划拉、划拉。
竹叶锋利,割在纸人身上发出细密的摩擦声。
赵炯走得很快。
这身躯轻飘飘的,脚尖点地,几乎没有重量,像是一个被风吹着的塑料袋,在幽暗的竹林间穿梭。
抬头看天,原本浓稠的深黑已经褪去,转为一种阴冷的暗蓝。
天快亮了。
按照四老爷的说法,槐荫山在东南角大凶之位。
赵炯以此为基点,迅速辨明了方位。
“往上是东边,往左就是南边”
他控制着僵硬的膝盖,双脚猛地一蹬,身形如鬼魅般窜出竹林,直奔镇子方向。
没过多久,一座熟悉的孤立院落出现在视野中。
那是小桂他娘的家?
赵炯脚步一顿。
位置没错,但这房子变了。
原本破败不堪、甚至没门的土坯房,此刻外墙被重新粉刷过,虽然还是土墙,但结实了不少。
窗户上糊着白窗纸。
门前的荒草也被清理过,走出了一条被踩得硬实的泥路。
显然,这里有人住,而且经常走动。
赵炯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那个断腿挪动的小桂他娘,给他留下的心理阴影实在太大。
他走到路边的一处水洼前,借着微弱的晨光,低头看去。
水面上倒映出一张惨白的脸。
两团腮红画在脸颊两侧,鼻子是个尖锐的突起,
嘴巴是个带着点笑容的缝。
“嘶”
赵炯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这副尊容若是大白天走在街上,怕是要把活人吓死,然后被乱棍打死。
“得找个东西遮一遮。”
赵炯左右看了看,视线落在那座翻新的屋子上。
事急从权,这地儿,自己活下去再说别的。
他像只大壁虎一样贴著墙根溜过去,伸出那尖锐如锥的纸手指,在窗户纸的角落轻轻一捅。
噗。
一个小洞出现。
赵炯把那只画出来的眼睛凑过去,往里窥探。
呼噜噜——
沉闷的鼾声如雷。
屋内炕上躺着的不是断腿老太,也不是赵小桂,而是一个满脸横肉的粗汉子。
被子被踢到一边,露出一胸口的黑毛。
“呼”
赵炯松了口气。
只要不是小桂他娘,活人他是不怕的。
他也不讲究什么技巧,指尖用力一划,窗户纸裂开一道大口子。
随后他伸进手去,拨开插销,轻手轻脚地翻了进去。
砰。
纸做的身体虽然轻,但竹篾骨架落地时,还是发出了一声脆响。
床上的汉子翻了个身,鼾声停了一瞬,又继续响了起来。
呼噜噜——
赵炯僵硬的身子这才放松下来。
他在屋内迅速翻找。
运气不错,在墙角的木架上找到了一顶破旧的斗笠,又扯了一件挂在椅背上的粗布长衫。
穿戴整齐,把斗笠压低,正好能遮住那张死人脸和惨白的手。
“还得整点钱。”
赵炯心想,镇上的纸扎铺要是开门做生意,那肯定得要钱。
总不能去偷去抢吧?
不太现实,到时候自己一个小纸人,提着纸人材料,怕是跑不了多久就得被追上了。
现在的首要任务是低调,苟活,尽量少点折腾。
他目光锁定在那个粗汉子身上。山芭墈书王 已发布嶵新彰踕
汉子的枕头边,散落着几块银光闪闪的东西。
大洋!
赵炯壮著胆子摸了过去。
纸人的手指尖锐且没有触觉,颤巍巍地夹向那块大洋。
两手夹住了。
起!
就在离地半寸的时候,纸手指一滑。
哐啷!
银元砸在硬实的土炕沿上,那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黎明中简直如同惊雷。
床上的粗汉子耳朵猛地一动。
那一双满是红血丝的眼睛猛地睁开,整个人像头受惊的野猪一样弹坐而起。
“谁!”
“谁偷老子的买命钱?”
吼声如雷,带着一股子凶悍的杀气。
赵炯暗道糟糕。
来不及捡钱了,赵炯脚底抹油,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