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少爷,让您久等了。
门帘被一只发灰的手粗暴地掀开。
张大力走了出来。
他怀里夹着一个做得惟妙惟肖的纸人,那纸人穿着鲜艳的寿衣,脸颊涂得通红,正对着顾念辞。
但顾念辞的视线根本没看那个纸人。
他死死盯着张大力的脸,喉结剧烈滚动,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丝绸长衫。
这会儿的张大力,不对劲。
他的脸部肌肉像是僵死了一样,唯独嘴角极不自然地向两边扯开,挂著一个标准的、刻板的笑容。
而那双眼睛里,原本浑浊的瞳孔此刻收缩成了两个极其细小的针尖,正歪著头,死死盯着顾念辞。
“顾少爷,这纸人”
张大力往前凑了一步,那股子阴冷的霉味直往顾念辞鼻孔里钻。
“您还满意么?”
“嘿嘿嘿。”
笑声从胸腔里闷出来,带着浓重的痰音。
顾念辞浑身僵硬,连头都不敢点。
作为顾家长子,他跟着阿爸见过不少世面。
在这乱世,遇见诡异最忌讳的就是自乱阵脚。
他强迫自己镇定,右手悄悄探进了长衫的内兜。
指尖触碰到不少东西,心里稍微有了点底。
这是什么诡异?
借喜?
还是鬼扯线?
难怪叔伯一回来,拼着半条命也要招呼族里准备祭祖!
“赵镇这地儿果然不能待了!”
顾念辞心中暗骂,脚下不动声色地往后挪了半寸。
平日里他也算见多识广,可这种毫无征兆的诡异,依旧让他很慌。
“顾少爷,您给个信呀。
见他不说话,张大力又往前逼近了一步。
那张笑脸几乎要贴到顾念辞的鼻子上,针尖瞳孔对着他。
“是不是不够好?”
“那我给您现做一个?”
“嘿嘿嘿。”
随着这三声笑,顾念辞心脏猛地一缩。
一种强烈的直觉告诉他:
如果不回答,或者回答“不满意”,下一秒他就会被张大力做成纸人。
在这生死的节骨眼上,顾念辞咬著牙,极其僵硬地点了点头。
这一点头,像是触动了什么开关。
张大力的表情瞬间凝固,随即,那个笑容开始以一种恐怖的幅度扩大。
嘴角裂开,露出了里面鲜红的牙床。
“嘿嘿嘿。”
“顾少爷”
“你笑了!”
嗯?
顾念辞瞳孔骤缩,心中暗道糟糕!
著了这鬼东西的道了!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的面部肌肉正在失控。
两边的嘴角像是被两只无形的钩子勾住,正在不受控制地往上拉扯。
“妈的!”
顾念辞也是个狠人,眼神骤然凶狠。
就在那个诡异笑容即将成型的一瞬间,他猛地从兜里掏出两根不到半寸长、通体漆黑的长钉。
那是子孙钉!
没有丝毫犹豫。
顾念辞双手反握长钉,对着自己嘴角两侧的“地仓穴”,狠狠扎了进去!
咔嚓!
钢钉入肉,直接戳穿颧骨,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鲜血瞬间顺着嘴角流了下来,混合著剧痛,硬生生止住了那上扬的肌肉痉挛。咸鱼看书惘 芜错内容
角落里。
背对着两人的赵炯,听得清清楚楚。
“擦”
“是个人物啊,对自己下手这么狠?”
但紧接着,赵炯就感觉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
这个症状怎么这么眼熟?
他记得清楚,当初附身赵小桂的时候,那个女人,也是这般诡异地咧嘴笑,然后自己就炸了。
“妈的。”
“那玩意也是个诡异?也出来了?”
“自己这开个棺,给外面养了那么多怪物?”
“不对!”
他猛地想起,自己在棺材里造纸人的时候那纸人脸上的嘴缝,就是挂著淡淡的笑容。
“我草!”
赵炯如遭雷击。
难道这家伙是这样出来的?
被自己这微微一笑的小纸人带到这里。
想到这里,他倒吸一口凉气。
难怪当时,自己显然没有打算让纸人带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