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不行!
那股从心底钻出来的笑意越来越浓,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食意志。
赵炯当机立断,两只尖锐如锥的纸手猛地一挥,噗、噗两声,直接捅破了旁边两个纸人。
他左右开弓,扛起那两具轻飘飘的纸躯壳,也不管什么惊世骇俗了,撒腿就跑。
再磨叽一会儿,这具身子就得笑炸在这里。
他冲出纸扎铺,身形如一道白色的鬼魅,窜入街道。
身后。
张大力并没有急着追。
他迈着极其不协调的步子,慢悠悠地跟了出来。
脑袋歪著,针尖般的瞳孔在大街上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一家还半开着门的香烛铺上。
随即便低着头,一步一步,缓缓的走了过去。
铺子里。
掌柜老余正靠在柜台上,拨弄著算盘。
他的媳妇坐在小马扎上,低头做着香烛宝。
听见门口的脚步声,老余头也没抬,眼皮一掀,见是熟人,随口调侃道:
“呦,大力啊,今儿怎么舍得出来溜达?不在家钻研你那手艺活儿了?”
说完,像是为了缓和这沉闷的气氛,老余习惯性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生意人的招牌笑容:
“嘿嘿,稀客啊。”
门口。
张大力停下了脚步。
他缓缓抬起头,那张几乎裂到耳根的嘴扯了扯:
“嘿嘿”
“你也笑了。”
老余看到张大力那诡异的笑脸,心中一惊。
正想说什么,却突然感觉脸部肌肉猛地一僵。
那原本只是客套的微笑,像是被两只无形的铁钩子死死挂住,无论怎么用力,都无法合拢。
不仅合不拢,还在往上扯。
“我嘿嘿我没哈哈救”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老余的下巴,因为张开幅度过大,直接脱臼了。
下颌骨歪在一边,嘴角撕裂,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在算盘珠子上。
但他还在笑。
“啊哈哈啊哈哈!!”
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惊恐,眼泪鼻涕横流,喉咙里却发出撕心裂肺、停不下来的狂笑。
“当家的,你笑啥子嘞?”
一旁的媳妇听到动静,有些不满地抬起头,“生意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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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到了老余那张鲜血淋漓的笑脸,又看到了门口那个抱着纸人、同样在笑的张大力。
“呀——啊啊啊啊啊!”
女人心脏骤停,手里的纸元宝散落一地。
她根本不敢多看一眼,转身就往里屋跑。
里屋供奉著神龛。
神台上亮着两盏微弱的红烛,中间供奉著一尊黑脸神像。
神像面如焦炭,双目炯炯,是用残留的火星子点出来的,透著一股威严。
女人连滚带爬地凑到红烛台前,颤抖着手从兜里抓出一把生米混合著碎炭,猛地洒在神像脚下。
“张燧公君!救命啊!”
“有脏东西!显灵保佑保佑我吧!”
“嘿嘿嘿”
身后,笑声逼近。
老余拖着脱臼的下巴,挂著那副比哭还难看的笑脸,一步一步,僵硬地走到了女人身后。
“老婆子”
含混不清的声音传来。
“你怎么不笑?”
“你咋不笑呢。”
“嘿嘿嘿。”
女人浑身发抖,死死闭着眼睛。
她双手合十,跪在蒲团上,额头重重磕在地上,对着烛台疯狂磕头。
“张燧公君,您快点显灵吧求求您了”
奇怪的是。
身后的老余并没有动手,只是站在她背后,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声也停了一会。
久久没有传来动静。
女人下意识地松了口气。
难道是张燧公君显灵,镇住了脏东西?
她战战兢兢地抬起头,想要看一眼神像求个心安。
这一看,直接给她惊得丢了魂!
只见烛光摇曳中。
那原本炭面严肃、两眼如炬的张燧公君像
那泥塑的嘴角,竟然也诡异地向上勾起,露出了一抹诡异的弧度。
两只红点画成的眼睛,正死死瞪着女人。
“嘿嘿嘿”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