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
刘小姐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那双描著细眉的眼睛死死盯着墙头上的怪人。
虽然此刻正值下午,日头偏西,光线却依然毒辣。
赵炯浑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头上还扣著个破斗笠,阴影遮住了大半张脸。
乍一看,刘若兰并没瞧出那底下藏着的是个纸扎的躯壳。
但女人的直觉,尤其是在这乱世里摸爬滚打出来的直觉,让她本能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赵炯心中一动。
解释?
那破锣嗓子一开口,怕是直接就露馅了。
跑!
蹭!
没有任何废话,赵炯双腿一蹬,从墙头上一跃而下,落地瞬间甚至没做任何缓冲,撒开脚丫子就往村外狂奔。
踏、踏、踏。
脚步声又急又密。
但这声音不对。
活人脚底板踩在实地上,声音是沉闷的、有肉感的。
可这声音,轻飘飘的,像是两片硬纸壳在拍打地面,透著股说不出的诡异空洞感。
“纸人?”
刘若兰瞳孔微缩,脸上的警惕瞬间化为一抹惊愕。
在这赵镇地界,能跑能跳的纸人!
但她反应极快。
手腕一翻,一根泛著寒光的细长绣骨针便夹在了指尖。
紧接着,另一只手从袖口一扯,拽出一根猩红如血的绣花线。
她没有追。
而是站在原地,眯着眼,对着赵炯逃窜的背影,左手捏针,右手引线。
对着虚空,飞快地穿针引线。
滋——滋——
空气中竟发出了纸壳撕裂般的细微声响。
村外。
赵炯一口气跑出了二里地,直到看见那棵标志性的歪脖子树,才敢停下来。
他扶著树干,回头望去。
身后空荡荡的,只有几只乌鸦在枯枝上聒噪。
“呼”
赵炯松了口气,“那娘们儿没追上来。”
“妈的,自己也忒倒霉了,一偷东西就被人发现。”
他平复了一下心绪,辨认了一下方向,正准备继续往赵镇潜行。
忽然。
嗡!
右腿猛地一轻。
就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鱼线狠狠提了起来。
“嗯?”
赵炯一愣。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左腿也跟着不受控制地抬起。
紧接着。
他的身体像是变成了舞台上的提线木偶,关节僵硬地扭转,双脚机械地交替。
一步。
两步。
他在倒著走。
“我草?”
赵炯惊恐地发现,自己既然完全动不了自己的身子。
他就像个旁观者,眼睁睁看着自己以一种诡异的姿态,一步步沿着来时的路,倒退回去。
“怎么回事?控制不了了?”
心中焦急万分,脑子飞速盘算。
难道是那个诡异的笑脸诅咒发作了?
不不对。
嘴角虽然挂著笑,却并没有异常勾起。
不是笑脸。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那个穿旗袍的女人!
村内,土墙下。
刘小姐站在阴影里,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单手持针,对着虚空不断挑动。
手中那根猩红的绣花线绷得笔直,没入空气中消失不见,仿佛另一头拴著千钧重物。
“好轻”
刘若兰心中没底。
这种手感,和以前控制活人或者尸体完全不同。
轻飘飘的,没有丝毫血肉的阻滞感,纯粹就是一层纸壳子。
“这是谁家的纸人?”
“赵镇上那几家纸扎铺子,没听说谁有这等通灵的手艺”
“难不成是刚才酒楼里那个问路的怪人?”
如果真是那样,情况就有些棘手了。
要么是赵老四的纸人,要么就是背后有大匠。
最坏的可能,就是诡异!
无论是哪一种,都有可能让她和大哥多年的筹备付诸东流。
倘若真是诡异,凭她一个人,恐怕有些压不住。
想到这里,刘若兰动作不停,继续操纵著赵炯倒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