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只手却悄然从腰间摸出一把银色的口琴。
凑到嘴边。
呜——哇——
一阵凄厉的旋律,打破了村庄午后的宁静。
某家离得近。
一个满头银发的大娘正坐在里屋的矮凳上,手指灵活地剥著刚摘下来的毛豆。
听到这声音,大娘眉头一皱,啐了一口:
“呀!”
“那城里来的妖精又开始吹那呜哇鬼叫的铁片子了。”
“诶,正经人家的闺女哪有这样的。”
“城里人真是不安分”
正絮叨著。
啪嗒!
隔壁屋的房门被人猛地推开。
一个穿着长衫、梳着油光水亮的大背头、鼻梁上架著金丝眼镜的男子,行色匆匆地跨过门槛。
他神色焦急,甚至没顾上脚下的泥坑,大步流星地朝着笛声传来的方向奔去。
“咦”
大娘听到动静,耳朵动了动。
“准是隔壁那位洋先生出门了。”
这洋先生虽然看着怪,但刚帮过村子,大娘也就没多嘴,砸吧砸吧嘴,继续剥着手里的豆子。
“若兰!”
男子冲到墙根下。
“怎么回事?”
他一眼就看到妹妹正对着空气穿针引线,立刻明白了局势。
“大哥。”
刘若兰额角的汗更密了,“我刚才遇见那纸人了。”
“纸人?”
男人扶了扶眼镜,眼中精光一闪,“你是说传闻中赵老四的那个纸人?”
刘若兰点了点头,手中的针线绷得更紧了。
“他这会儿”
她闭上眼,心神完全浸入那根猩红的绣线之中,感应着另一头的动静。
“正在村子北路口那边,正被我拉回来。”
男人点了点头,原本儒雅的脸上挂上了几分凝重。
他没有废话,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块精致的金怀表。
咔哒。
表盖弹开。
表盘上没有指针,只有一团黑色的雾气和一根红色的细针。
此刻,那红针微微颤动,但始终指著“十二点”的位置,没有乱跳。
“滴答、滴答。”
机械齿轮转动的声音平稳而有规律。
男人盯着怀表看了三秒,松了口气。
“应该不是‘诡异’。”
他对刘若兰说道,“如果是那东西,这表的指针早就疯了。”
刘若兰闻言,心里的大石落了一半。
“我也觉得奇怪。”
“这东西身上没有那种让人发疯的死气,但这手艺,肯定是个大匠。”
“我就怕,是那赵老四的。”
“可赵老四已经死了几十年。”
男人合上表盖,眼神变得深邃。
“若兰,如果只是个普通的纸扎匠作品,我们没必要招惹。”
“但我们的目的是顾家。”
提到“顾家”二字,男人的语气骤然变冷,透著股森然的杀意。
“如果真是某种未知的诡异”
“那就把它引到顾家去!他们今晚就要祭祖,正好给他们加道‘硬菜’!”
刘若兰点了点头。
不知为何,她心中总有一种强烈的直觉。
也许这个意外出现的纸人,会成为他们对付顾家,最大的助力。
没一会儿。
村口的土路上,一个身穿灰布长衫、头戴斗笠的怪人,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态,一步一步,倒著走了回来。
男人的目光瞬间锁定了赵炯。
他又掏出怀表看了一眼。
滴答、滴答。
怀表依旧走得平稳,没有丝毫异常。
稳了。
男人整理了一下长衫的领口,推了推金丝眼镜,脸上挂起一抹谦逊而儒雅的微笑。
他必须搞清楚,这东西背后到底是谁。
会不会破坏他们的计划。
他迎著倒退而来的赵炯,走了上去。
双手抱拳,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得像是在拜见一位德高望重的前辈:
“某老先生?”
“敢问阁下是哪家师傅手底出来的手笔?”
他称呼赵炯为“老先生”,因为他心中笃定:
能将纸扎术修炼到如此地步,甚至能隔空操纵纸人行走世间
偏偏又不是诡异,而赵老四又早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