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巴。
老汉的膝盖发出一声脆响,他扶著桌子,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沈先生咱们去罗家大院吧。”
老汉把地上的烟枪捡起来,别在腰间。
那双满是老茧的手,哆哆嗦嗦地伸向土墙,将一张已经发黄、卷边的符纸小心翼翼地揭了下来,揣进贴身的兜里。
那是他最后的指望。
“东家他们肯定都在那边。罗家大院墙高门厚,人多力量大。”
老汉浑浊的眼里全是希冀,死死盯着沈先生,就像盯着一根救命稻草:
“沈先生,您是读书人,见多识广。
昨晚要不是您,全村早完了这次您肯定也有法子。”
沈先生看着老汉那张沟壑纵横的脸。
理智告诉他,早就没什么法子了。
可心底又不甘心,也不愿这样放弃。
他心中微微一叹。
他自己这条命倒是不珍贵。
可惜的是这诡异没处理好。
拉了这四村一镇的人陪葬。
又让那顾家给逃了。
“呼”
沈先生深吸一口气,眼中的绝望慢慢沉淀,化为一种近乎死寂的冷静。
“走吧,若兰。”
他转过身,看向角落里的怪人。
“老先生,我们去罗家大院。”
刘若兰点了点头,手腕一翻,打开了门。
而赵炯没有动身,他在犹豫。
去不去?
那白轿子邪性得很,当初那莫老黑的死法,还历历在目呢。
要是跟着这帮人瞎折腾,最后没搞定,浪费了不少时间不说,万一被那鬼新娘顺藤摸瓜找到本体,那就亏大了。
是不是该赌一把?
赌那鬼新娘没盯上自己这纸人,直接跑路?
空气有些凝固。
刘若兰那双媚眼微微眯起,寒光乍现。
她看出了赵炯的退意。
这怎么行?
多一个技艺高深的纸扎匠,哪怕是个只剩下纸人分身的落魄匠人,在这场死局里也是一个巨大的变数!
她的手指微动,袖口里的绣骨针蓄势待发,猩红的绣线如毒蛇吐信。
她打算用强。
绑,也要把他绑上战车!
就在这时。
一只手横了过来,挡住了刘若兰的动作。
沈先生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镜片反光,遮住了他眼底的无奈,只留下一片看透生死的淡然。
“若兰,住手。”
他轻轻叹了口气,看向赵炯,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长衫衣领。
随后。
在这个满是尘土和绝望的土屋里,这位沈先生挺直了脊梁,对着赵炯,郑重地作了一揖。
动作标准,一丝不苟。
“老先生。”
“今日多有叨扰,沈某本意是想多一分对付顾家的胜算。”
沈先生直起身,声音平静:
“老先生若是十分着急,请速速离去吧。”
“您是世外高人,本就不该卷入这摊烂泥之中。”
“今日之局,已是死局。”
他指了指门外。
“这四村一镇的烂摊子,先生若是有心,日后便帮衬一把;
这些人虽愚昧不堪,并非全然无辜,但不至于因此丧命于此。”
“若是无心”
沈先生顿了顿,语气里透著一股决绝:
“还请速速离去。晚了,恐怕就真的走不了了。”
说完,他不再看赵炯,而是转头看向村口那顶惨白轿子的方向,眼神里有一种了然:
“沈某过去罗家大院,不过是”
“行所当行,了尽心中事罢了。”
角落里。
赵炯斗笠下的墨点眼睛闪烁了一下。
这话说的很有艺术。
也很有那种旧时代文人的风骨。
要是换个热血笨蛋来,这会儿估计已经脑子一热冲上去了。
但赵炯不是呆子,更不是什么热血青年。
他是一口棺材,一个为了活命不择手段的诡异。
他在算计。
这家伙,不是寻常人。
对诡异的了解极深,手里有那能测凶吉的金怀表,还能画出那种像活物一样的地图
这显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