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槐荫山,乱葬岗。
黑暗、幽闭的棺材腹腔内。
赵炯猛地发现,一直躺在自己体内、安静得像具尸体的红衣新娘,毫无征兆地——睁开了眼!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眸?
黑白分明,水润光泽,甚至透著几分刚睡醒的懵懂与清澈。
在这漆黑的棺材里,这双眼睛亮得吓人,仿佛她是活生生的、有呼吸的大活人。
“我擦!”
赵炯吓得棺材板都想抖三抖。
“这鬼东西还活着?!”
莫老黑那张被生生撕成两半的脸瞬间在脑海中浮现。
那血淋淋的画面提醒着他,眼前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绝色美人,是个何等恐怖的凶物。
不过。
新娘只是睁着眼,静静地盯着棺材顶板,并没有其他的动作。
呼吸全无,胸口也没有起伏。
“呼”
见她没暴起拆家,赵炯稍微松了口气。
但他不敢大意。
感知微动,操控著那个复原完毕的替身纸人,小心翼翼地往旁边挪了挪。
本来这纸人是半压在了新娘的身上来着。
“挪开,赶紧挪开。”
赵炯生怕这姑奶奶有起床气,嫌挤,反手就把自己这口楠木棺材给劈了当柴烧。
不得不说。
借着感知的视角,这新娘子确实美得不可方物。
只是这种美,透著一股让灵魂冻结的寒意。
赵镇南村,土屋内。
“新娘睁眼了?”
角落里,那个浑身裹着斗笠和宽大长衫的赵炯,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他眼神凝重,视线穿透门缝,看向外面。
本体那边红衣新娘的异动,恐怕和这边出现的诡异脱不了干系。
屋内。
沈先生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震惊,手忙脚乱地将那块指针疯转的怀表塞进兜里。
哪怕隔着布料,也能感觉到那指针还在疯狂撞击表盘,发出“嗡嗡”的震颤。欣完??鰰占 芜错内容
“若兰!”
沈先生声音紧绷,“外边是什么诡异?看清楚了吗?”
一旁的刘若兰没有立刻回答。
她站在窗边,双手飞快地舞动。
几根压根就不存在的红线穿过窗户纸的缝隙,延伸向外面的菜园子。
与此同时,村口,泥泞的菜园地里。
一个用来吓唬鸟雀的破烂草人,脖颈处突然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它的脑袋僵硬地转动了一百八十度,那双用黑炭点的眼睛,死死盯住了路口那顶惨白的轿子。
那是
白轿。
白衣。
透过草人的视野,刘若兰看清了轿帘后的那个影子。
那一瞬间,一股极致的寒意顺着红线倒灌进她的指尖,冻得她浑身一颤。
“是鬼新娘!”
刘若兰猛地回头,原本艳丽的脸上此刻只剩下莫大的恐惧。
“大哥,是鬼新娘!”
“嘶——”
沈先生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瞬间灰败。
“难道莫老黑他们没把那东西抬过去?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不不是。”
刘若兰嘴唇哆嗦著,摇了摇头,“大哥,和之前那个红的不一样。”
“这次是白轿子。”
她死死盯着沈先生,吐出一个令人绝望的信息:
“而且这次轿子只离地半尺,只有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
沈先生失声惊呼,“这怎么可能?”
轿子从这里抬到槐荫山,光是脚程就得一个时辰不止,半个时辰能干什么?
等死吗?
角落里的赵炯听到“鬼新娘”三个字,心中暗道果然。
两边的诡异果然是联动的。
只是,这“半个时辰”是什么意思?
倒计时?
还没等他捋清楚其中的逻辑,沈先生突然暴怒。
他几步冲到那个还在发抖的老汉面前,一把揪住老汉的衣领,怒吼道:
“难道你们还留着那甚破俗子?!”
“我不是早就告诉过你们吗?!”
沈先生双目赤红,“那鬼新娘的由来,多半就是因为你们这该死的‘锁轿子’!
只要把这些折磨人的恶俗停了,诡异就不会出现的这么频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