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若兰手中的那个惨白火柴盒,也掉落在地。
她低着头,双目无神,身体僵硬。
就连沈先生,此刻也垂下了头,一动不动。
全军覆没。
“该死!”
赵炯心中暗道不好。
“难道是半个时辰到了?不应该啊!那姓沈的绝对是掐著表的,快到时间他不可能不提醒!”
还没等他想明白。
离大门最近的刘若兰,突然动了。
她的身体保持着笔直,却以脚跟为轴,诡异地向前倾斜。
然后,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
砰!
额头重重地撞在厚实的木门上。
砰!
砰!
一下比一下重。
沉闷的撞击声在死寂的院子里回荡,每一次撞击,都在赵炯的心头狠狠敲了一下。
“咕咚。”
赵炯咽了口唾沫。
看样子,自己是纸人,这鬼新娘确实没盯上自己。
咔嚓!
罗家大院的门板虽然厚,但也经不住这么撞。
很快,木门被刘若兰用血肉模糊的额头硬生生撞出了一个破洞。
鲜血顺着她的脸颊流下,染红了旗袍。
“该死!不能让她这么撞下去!”
赵炯心中一急,藏在袖子里的手指下意识地卷动了一下。
这微微一动,直接触发了某种可怕的后果!
门口。
刘若兰撞门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她缓缓转过身。
低着头,垂着手,额头还在滴答滴答地流着血。
正对着赵炯。
紧接着。
沈先生、罗长富、大娘、老汉
整个院子里拥挤的人群,仿佛都收到了某种指令。
刷!
几十双脚同时转动。
几十个低垂的脑袋,齐齐对着赵炯的方向!
“糟糕!”
赵炯被这几十号“人”盯着,只觉得一股莫大的无形力量轰然降临在自己身上。
咔咔咔
他的纸人脖子不受控制地开始向下弯曲。
竹篾骨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草!”
赵炯心中一狠,瞅准那个掉在地上的火柴。
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猛地一扑,那只尖锐的纸手瞅准地上掉落的那个惨白火柴盒。
抄起!
冲刺!
几步窜到沈先生脚下!
手指灵活得不像纸人,直接拉开火柴盒的里兜。
空荡荡的。
里面没有火柴。
“我草?”
赵炯瞳孔地震,“这火柴盒里怎么没火柴?这怎么点?”
咔咔咔!
脖子上的压力越来越大。
赵炯的下巴死死抵著胸口,脖子背后纸皮崩裂,露出了里面的竹篾。
不仅是他。
院子里的其他人,脖子也都开始发出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有些人的脖子已经弯曲到了九十度,脊椎骨都在惨叫,眼看就要被这股力量生生折断。
赵炯脑子飞速运转。
“人火沈先生叫这玩意儿人火!”
“人火是不是把人当柴烧?”
咔嚓!
赵炯脖子里的一根竹篾断了。
视角开始剧烈晃动。
“妈的!不管了!死马当活马医!”
赵炯用尽全身力气,将那个空的惨白火柴盒,猛地凑近离他最近的沈先生。
对着沈先生那只死板垂下的手掌,狠狠一抵!
刺啦——
没有火柴,却发出了划火柴的声音。
轰!
一团幽绿色的火焰瞬间爆燃。
噼里啪啦!
一股极其刺鼻的、混合著油脂和焦肉的恶臭味弥漫开来。
沈先生的那只手,就像是一根干燥的劈柴,瞬间被火焰吞噬,皮肉翻卷,油脂滋滋作响。
紧接着。
原本头颅不断下压的沈先生,动作猛地一停!
像是大梦初醒。
他猛然抬起头。
那双原本儒雅睿智的眼睛里,只剩下恐惧,他张大嘴巴,发出了凄厉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