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昌叔公已经发了话,认定了顾念辞要死。
不过顾承基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忐忑。
他倒不是心疼自家儿子要死——在顾家这种吃人的家族里,为了“祭祖”的千秋大业,没什么人是不能牺牲的。
他真正担心的是,祭祖的牺牲品,怎么会突然选中了辞儿?
这是否和他今天带回来的那个名为“鬼笑”的诡异有关?
如果真是这样,那麻烦可就大了!
那“鬼笑”邪门得很,万一因为辞儿的死,导致那脏东西顺着血脉或者某种规则,直接牵连到今晚的祭祖仪式上
后果不堪设想。
更要命的是,他今天为了稳定人心,并没有向昌叔公禀报关于“鬼笑”的具体情况,只说是外面的小麻烦。
越想越不安。
顾承基找了个借口,匆匆忙忙离开祠堂。
他穿过几道月亮门,来到了顾念辞独居的院子。
院子里静悄悄的。
看着紧闭的房门,顾承基没有莽撞地推门进去,而是站在台阶下,试探性地喊了一句:
“辞儿?”
门内死寂了片刻。
紧接着。
“嘿嘿嘿!”
回应他的,只有一声令人毛骨悚然、仿佛硬生生从喉咙里挤出来的笑声。
顾承基脸色大变,瞳孔骤缩。
“中招了!”
他连连倒退了好几步,直到退出院门,听不见那诡异的笑声,才气喘吁吁地停下。
他颤抖着手,从贴身的兜里掏出一个雕刻着诡异符文的干瘪核桃。
那是替命的法器。
他迅速在院墙外的泥地里挖了个坑,将核桃埋了进去,嘴里念念有词,切断了自己与这院子可能存在的一切气机牵连。
做完这一切,他才稍稍松了口气,匆匆往祠堂赶去。
他心思极重。
其实,今日顾念辞跌跌撞撞跑回来报信的时候,他就隐隐觉得不对劲。
所以他第一时间安排清退了院子里所有的下人,并让人从外面把房门死死锁住。
现在看来,自己的防备是对的。
辞儿的命是真没了!
他已经被“鬼笑”感染,变成诡异了!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昌叔公要点名让他去“祭祖”。
被诡异感染的血脉,正是最上等的祭品!
在回到祠堂之前,顾承基停下脚步,从袖口里掏出了一封信。
这是一封血书。
他借着游廊下的灯笼看了看信上的内容,摸了摸胡须,眼神一狠。
毫不犹豫地咬破手指,在那封血书的末尾,又飞快地添上了几行血字。
这才收好血书,整理了一下衣袍,面色如常地走回祠堂。
准备向众人正式宣布顾念辞被选为祭品的事情
另一边,山关口。
这是赵镇通往外界离市的一处必经驿站,地势险要,往来有不少行人商贾在此歇脚。
不过今夜,这里却冷清得可怕。
驿站外的一处破庙里。
刘若兰傍晚派出去报信的那个“纽扣纸人”,此刻正被一根钢钉死死钉在佛像前的供桌上。
纸人还在拼命挣扎,那枚猩红的纽扣闪烁著微光,却怎么也挣脱不开。
破庙里站着两个人。
其中一人穿着黑色风衣,名叫齐川。
他闭着眼,有些疲惫地按了按额头。
一旁的年轻人叫周青,正一脸忧愁地看着外面的夜色。
“川哥,咱们还去赵镇么?”
齐川睁开眼,摇了摇头。
“进去是不太可能了。”
“刚才用罗盘探过,那里的诡异气息冲天,恐怕不止一只甲级。现在进去,就是送死。”
“不过,我们就在这里远远盯着。”
齐川看着赵镇的方向,“若是顾家今晚的祭祖出了什么乱子,我们再伺机而动。”
周青闻言,轻哼了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
“那顾家算是个什么东西,也值得咱们这么卖命?”
齐川略微转头,看着这个年轻气盛的搭档,心中暗暗摇头。
这周青,乃是通市民俗科科长周望的亲弟弟。
本事没学到几分,脾气倒是挺大,又鲁莽又胆小。
齐川有些时候真不知道该拿这个少爷怎么办。
他们两人虽然也是民俗科的人,按理说应该和刘若兰是同一阵营,一起对付顾家。
但实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