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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今晚出现在这里,并不是执行公派任务,而是受了顾家某位大人物的“私人请求”,来这里当“暗桩”的。
说白了,就是来给顾家擦屁股、防备民俗科自己人的。
不过,阴差阳错之下,刚才在路边截获了这个长着人皮纽扣的怪异纸人。
齐川盯着供桌上的纸人,心里微微嘀咕。
“红绣娘的求援信”
“看来,周望那个老狐狸,恐怕早就知道了赵镇的事情,所以才把红绣娘这种狠角色派了过来。”
“那周望会不会还派了其他人手在暗处?”
“红绣娘对顾家是势在必得。如今我为了一己私利,接了顾家的私活跑来这里阻挠,哪怕拉上了周青这个护身符”
“恐怕也是自身难保啊。”
与此同时。
正跟着黑棺在荒野中前行的刘若兰,突然脚步一顿,心中微动。
“大哥。”
她压低声音,对走在身旁的沈先生说道:
“我那纽扣纸人的联系断了。被人截了。”
“按照时间脚程来算,恐怕它才刚到山关口。”
刘若兰眉头紧锁:
“难道是周科长派在外围接应的人到了?”
沈先生眯了眯眼,沉思片刻后,摇了摇头。
“离市那边最近乱得很,各方势力鱼龙混杂,周望的人未必能这么快赶到。”
“那纸人,恐怕是被有心人拾了去。”
沈先生说著,转头看向身旁那口由四个纸人抬着的、平稳前行的黑色楠木棺材,语气中多了一份底气:
“不过不管是谁截的,无妨。”
“我们现在有老先生相助,对付区区一个顾家,应该不成问题。”
棺材内。
赵炯这会儿可没心思听这兄妹俩嘀咕什么民俗科的勾心斗角。
他全神贯注地操控著外面的纸人躯壳,坐在棺材盖上,死死盯着前方的夜路。
他们三人前行的方向,正是那片埋葬著无尽恐怖的——竹林。
为了尽早拿到真正的“纸扎术”传承,赵炯可谓是富贵险中求。
经历了今天这一连串的生死劫难,他算是彻底明白了。
在这诡异横行、人命如草芥的乱世里,光靠躲在棺材里当缩头乌龟是不行的。
不搞点真正能保命、能战斗的手艺,恐怕活不长久。
总不能真的一辈子埋在土里发霉吧?
呜呜呜
没走多远,刚靠近竹林的边缘。
众人便听到了一阵刺骨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嚎啕大哭声,从竹林深处飘了出来。
“停。”
赵炯意念一动。
抬着棺材的四个纸人猛地止住了脚步,稳稳地将黑棺放在了地上。
赵炯心思微动。
他并没有打算莽撞地冲进竹林去。
那里面全是会自我增殖的“鬼人纸”,进去容易出来难。
他要“钓鱼”。
他操控著抬棺纸人退后,然后控制其中一个纸人,提着那个最早捏出来的、长著“赵小桂”模样的劣质纸人,将其提在手上,站在最前面。
就这么静静地等著“小桂他娘”闻著味儿找过来。
他一方面,是要拿这个“儿子”当筹码,从小桂他娘手中换取真正的纸扎术。
另一方面
他也要试试方才沈先生在棺材里提出的那个大胆的想法。
“若是打开棺材,就能直接收伏这些诡异呢?”
如果这自己真的可以打开棺材就能够收伏诡异,那可就省了太多的麻烦了。
呜呜呜
哭声越来越近。
迷雾翻滚。
不一会儿。
“小桂他娘”那干瘦、凄厉的身影,从竹林里飘了出来。
在她的身后,密密麻麻地跟着无数个纸人!
有缺胳膊少腿的“赵二流”,有脑袋瘪了半边的“赵大柱子”,还有无数张面孔模糊的村民纸人。
它们以一种违背物理常识的诡异速度,如同潮水般涌到了赵炯面前。
看到赵炯手上提着的那个“赵小桂”纸人。
小桂他娘那双画上去的死鱼眼里,竟流出了血黑色的眼泪,立马嚎啕大哭起来:
“小桂?”
“我的小桂啊!”
沈先生和刘若兰紧紧背靠着黑棺,看着周围突然浮现出这成百上千的纸人大军,头皮一阵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