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镇。欣丸夲鉮栈 哽薪罪全
此刻若是从夜空往下俯瞰,整座镇子当真是漆黑一片。
如果细心留意,便会发现一丝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临街楼房的窗户还半敞着,许多铺子的大门也虚掩著。
甚至在那些酒楼茶馆里,桌上的茶杯大多还端正地放著,偶有几个跌碎在地上。
这副死寂的景象,简直就像是镇上的所有人,在某一个瞬间,凭空消失了。
除了镇子中心的顾家大院。
整座赵镇,唯有这处深宅大院可谓是灯火通明,宛如黑暗中的孤岛。
顾家大祠堂内。
祭祖的筹备已近尾声。
正中央摆着一张红木八仙桌,桌上规规矩矩地供著六个酒杯、几碟祭品,分别盛放著:
三牲酒礼、香茶素果、宝烛金帛、粄果斋筵。
然而,这些寻常的贡品自然不是重点。
重点在于祠堂后方的那个大地窖。
地窖里,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屎尿与血腥混杂的恶臭。
顺着昏暗的光线望去,里面密密麻麻、乌压压地挤满了人!
他们皆是双目无神,嘴巴被死死堵住。也不知道顾家到底从哪里绑来了这么多大活人,像牲口一样用粗麻绳一个个捆死在这里,充当“人牲”。
除此之外。
在最前方那阴森的祖宗牌位下,还整整齐齐地码放著好几本泛黄的线装古籍。
这便是他们从各处豪夺而来的——民俗法子。
家主顾承基身着一身暗色长袍马褂,头戴呢绒礼帽,面沉如水地站在八仙桌最前方。
他的两旁,按资排辈站着一个个各怀心事的顾家家老与核心子弟。
尽管仪式即将开始,顾承基的心情却依旧沉重。
这段时间,为了躲避诡异,顾家“祭祖”过于频繁了。
这导致对“贡品”的需求量急剧攀升,再这样下去,到了下一个地儿,恐怕不是不夜城这种级别的城市,贡品都是供不应求。
他暗自盘算著:
看样子,等这次祭祖熬过去,换了下一处地界,顾家必须得好好休养生息一番了。
门内是热闹非凡的祭祀,可顾家那两扇朱漆大门之外,却冷清得有些瘆人。
两个守卫熬得眼睛发酸,困意上涌。
可他们根本不敢合眼,因为今晚总有一种毛骨悚然的错觉——好像黑暗中,有无数双眼睛正死死盯着自己!
可依著灯笼光线左右瞧了瞧,长街上明明连个鬼影都没有。
左边的守卫咽了口唾沫,心里发毛,凑过去小声问了句:
“诶,你有没有感觉”
右边那守卫一听,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没听到,也什么都没看到!”
左边守卫尴尬地“嘿”了一声,强装镇定地拍了拍同伴的肩膀:
“你这小子,就是胆子太小。
咱们跟着顾家干,顾家是谁,赵镇的大家族呢,哪有什么脏东西敢找上门来送死?”
右边守卫没有接话,依旧死死低着头,身体像筛糠一样抑制不住地发抖。
左边守卫叹了口气,觉得无趣,只好转过头,继续硬著头皮盯着门外的夜色。
黑,太黑了。
那是一种浓稠到化不开的黑暗,就像是有一头体型庞大的不可名状之物,张开巨口把整条街都吞了下去。
但他根本不知道的是
在那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黑之中,此刻正密密麻麻地站着黑压压的人群!
他们将顾家大院围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铁桶,所有人的脸,都齐刷刷地朝着顾家大门的方向。
黑暗中,看不见他们的身子,只能隐约看到数之不尽的嘴角在疯狂上扬,露出猩红的牙床和惨白的牙齿。
几百个人,正站在无尽的黑暗里,冲著大门无声地大笑。
这是一场绝对寂静的、令人窒息的死亡狂欢!
左边的守卫搓了搓冻僵的手,低声抱怨了一句:
“真他娘的邪门,今晚这风怎么一阵阵地抽搐?”
“嗯?”
他忽地眯起了眼睛。
不对劲!
门口灯笼晕开的光圈边缘怎么会动?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探著脖子想看得更真切一点。
只见长街上那块巨大的“黑色区域”,竟然像是有生命一般,正一点点地向前蠕动。
而且,是直直地朝着自己这边压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