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家大祠堂内。
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还没等家主顾承基念完冗长的祭祀拜词,一旁蓄着白胡须、在族中资历甚高的顾宏业便脸色猛变,失声大喊:
“不好!家主,门外守着的那两个狗腿子已经折了!
看样子,埋骨避灾的法子快撑不住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
守旧派的顾承荣立马抓住这个发难的机会,从人群中跳了出来,冷笑道:
“那法子我看本来就不顶用!不如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拿来祭祖!”
这话一出,众人面面相觑,心底皆生出一股寒意。
顾宏业冷哼一声,指著顾承荣的鼻子骂道:
“狗东西,外头都快死绝了,你这会儿还在和我斗法!
你怎么不把你房里那两件大宝贝拿出来顶上?
昌叔公肯定会喜欢那玩意儿!”
顾宏业口中指的,正是顾承荣这一房私藏的两件至宝——“七宝铜钱剑”和“破煞风水盘”。
这两件东西皆是顾承荣早年从那些下山的牛鼻子老道手中巧取豪夺来的,抵御诡异妙用甚多,平日里被他当成命根子一样藏着。
顾承荣被人当众揭了老底,脸色瞬间一黑,正想发作。
“咳咳!”
顾承基重重地咳了两声,厉声喝断了两人:
“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在吵什么?
外头的诡异都快寻上门了,还不快把保命的法子、压箱底的宝贝都拿出来布阵!
能拖一会是一会!”
他抬头看了眼天色,语气森寒:
“子时马上就到了。这祠堂里有昌叔公坐镇,外头那些诡异暂时还没法硬闯进来。
不过大家也都警醒著点,难保几个八字轻、命格薄的,被钻了空子勾去魂魄!”
就在顾家一大家子人还在为求生内斗的时候。
赵炯一行人,已经悄然踏入了赵镇的地界。
夜色中,路过那栋熟悉的、小桂他娘的故居时,隐匿在纸人队伍中的赵炯心中泛起几丝疑虑。
一方面是鬼人纸,自己压制了小桂他娘和赵老四,似乎限制了鬼人纸的扩张?
否则这赵镇恐怕已经被纸人大军给占领了,也许赵镇有其他东西,让鬼人纸都觉得忌惮。
另一方面,他到现在也没想明白,之前在这间破屋里遇到的那个汉子,到底是个什么路数?
他当初可是挂著笑,也没有戴斗笠,披衣服,就进来这房子,可他却一点事情没有。
“兴许,这汉子身上藏着破解‘鬼笑’的大秘密!”
赵炯心思微动,立刻从队伍中分出一缕意念,操纵著一个单薄的纸人脱离了大部队,无声无息地潜入了那栋黑漆漆的房子里一探究竟。
另一边。
离市通往赵镇的泥路上。
离市驻军最高长官许章光正坐在一辆黑色的福特汽车里,朝着赵镇的方向疾驰。
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汽车后方,竟紧紧跟随着一支编制极其诡异的部队。
这支所谓的部队,士兵们身上虽然穿着制式的军装,但手里却连一根枪杆子都没有。
每个人背后都背着一个或大或小的古怪包裹,迈著整齐划一的步伐,“嘿咻嘿咻”地在公路上狂奔,竟然仅凭一双肉腿,死死咬在疾驰的汽车后头,寸步不落!
福特车内坐着四个人:
除了前排负责开车的司机,和坐在副驾驶的副官小林外。
后排坐着的,正是许章光,以及一位拄著龙头拐杖、闭目养神的老头。
副官小林转过身子,手里拿着个军用小本,一边飞速记录,一边向许长官汇报道:
“长官,目前探明的赵镇区域,已经确认存在三个甲级大凶诡异。
分别是游荡的鬼新娘、槐荫山地界的不明诡异源头、以及一个刚刚被人出手强行处理的未知甲级”
他话还没说完,旁边一直假寐的老头猛地睁开了双眼。
“不不止!”
老头声音沙哑,但条理异常清晰,透著与那苍老面容极不相符的锐利:
“赵镇上,除了顾家祠堂里供著的那个老怪物‘顾永昌’,暗地里恐怕还蛰伏著两头甲级诡异。
至于那个鬼新娘,她已经寻到夫家了,鬼新娘寻了夫家,照理来说,不会盯上咱们,不过,凶横程度恐怕只会更甚,只是现在还不知道这倒霉的夫家到底是谁。”
老头顿了顿,浑浊的目光望向窗外无尽的黑暗:
“至于槐荫山那边太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