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镇的死寂中,大凶天军阵抬着的金光神轿,硬生生地在浓稠如墨的黑暗里撕破了一道惨烈的口子。
远远坠在部队后方的许章光与张老,静静地注视著这支势不可挡的大凶天,脸上的表情却各怀鬼胎。
“推陈出新离市民俗科,倒是真有点东西。”
张老拄著拐杖,心中暗自惊叹。
能将民间游神请圣的“圣驾”仪轨,硬生生演进成一支煞气冲天的大凶天部队,这种化腐朽为神奇的手笔,属实是非凡的法子。
相比之下,许章光的心情就属实算不上好了。
这支堪称国之重器的特殊部队,毕竟是由周望一手操办打造,绝对的指挥权全捏在人家手里。
他眼神阴鸷地盘算著:
若是能暗中运作一番,将周望明升暗降调离离市,亦或者让他在今晚执行任务的途中,出点什么“意外”。
那这支大凶天部队的归属问题,自然就会好办许多。
如若不然,他今晚又怎会费尽心思把张老给一并请来?
真出了什么大问题,总得有个镇得住场子的人来替他收拾残局。
与此同时。
赵镇某间不知名的废弃铺子里,赵炯一行人正死死蹲守于此。
赵炯对这地方很满意——这铺子里漆黑无比,可谓是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
作为藏匿黑棺本体的绝佳之地,简直再合适不过。
但赵炯心中仍盘旋著一丝疑虑与震惊。
就在方才本体刚在此处安置妥当的时候,他曾分出一缕意念操纵著一个普通纸人,打算悄悄摸进顾家大院探探虚实。
可诡异的是,纸人还没等靠近那座宅子,就莫名其妙地瞬间暴毙,连怎么死的都没看清!
可这会儿,他暂时没有心思去管外面的事情。
这铺子里面,出大事了!
他火速扎出了一个新的纸人分身,而且这一次,直接给它装上了那双绝对禁锢的“鬼狱”之手。
既然带了鬼狱、那变成鬼人纸,只是时间问题。
赵炯估摸了一下时间,大约只有一分半钟的极限操作时间,就必须把纸人给收回棺内,否则又是个天大的麻烦。
但他此刻并没有急着让纸人操作,而是让它静静地站在棺材一旁,试探性地冲著黑暗中的沈清辞和刘若兰问道:
“你们说,刚才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有回应。
沈先生似乎陷入了某种呆滞,宛如一尊泥塑般沉默著,一言不发。
而刘若兰则僵硬地背对着他,死死盯着铺子外的街景。
这很是奇妙,明明铺门打开,可铺子里面,漆黑无比,门外的街景虽然也黑,但多少,能够有些光线,但这些光线仿若被什么隔绝,一点儿也照不进这件铺子里面。
赵炯心里猛地一沉,悄悄咽了口唾沫。
其实自打一踏进这个铺子,他就隐隐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两个大活人,居然从头到尾连半点呼吸声和交流声都没有发出过!
而且,这间铺子黑得实在是太不合常理了,若非他身为棺材本体,对周遭有着微弱的感知,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鬼地方,他还真不知道这两人究竟站在哪个方位。
他悄无声息地挪动着纸人躯壳,小心翼翼地向着两人的方向逼近。
“沈先生?刘小姐?你们倒是说句话啊。”
话音未落,在赵炯的微弱感知中,沈先生动了。
他的动作极其僵硬、机械,而移动的方向,赫然竟是赵炯的黑棺本体!
“妈的,走路居然一点活人声息都不带?”
“沈先生,你干嘛呢!”
赵炯猛地发出一声低喝,也顾不上管什么三七二十一了,操控著纸人三步并作两步跨上前去,“鬼狱”之手猛地探出,一把死死擒住了沈先生的肩膀!
“嘶!”
触碰的瞬间,赵炯倒吸了一口凉气。
透过纸人的触觉反馈,他清晰地感觉到手底下的触感怪异到了极点——这绝对不是活人!
好在鬼狱的效果依旧拔群,几乎是在接触的刹那,那个“沈先生”便如同一滩失去支撑的烂泥,彻底软塌塌地一动不动了。
赵炯屏住呼吸,硬是将这滩“烂泥”一点点地强行拖进了棺材之中。
整个过程,他甚至连一点多余的响动都不敢发出,生怕惊动了旁边那个还在“看风景”的刘若兰。
刚把沈先生扔进棺材镇压,他正打算如法炮制,从背后对刘若兰再来一套闷棍。
就在这时!
铺子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