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炯看着张老那决绝而苍老的背影,心中不禁微微一动。
与此同时,承载着他本体的楠木黑棺也终于悄然就位,稳稳地停在了距离顾家大院仅隔着一条窄巷的暗铺之中。
这个绝佳的潜伏距离,刚好能够让赵炯毫无顾忌地探出“鬼狱”之手,即便扣除折返所损耗的规则时间,怎么说也能维持整整一分钟的绝对镇压。
若是带上鬼丈,时间便被压缩到了半分钟。
“万事俱备,只欠收尸。”
赵炯暗暗盘算。
当张老冲入顾家大院时,局势已经危急到了极点。
阵眼处的周望已经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浑身抽搐,脸上的肌肉扭曲到了极致,嘴角疯狂地向上扯动。
鬼笑,还是太过权威。
千钧一发之际!
张老如鬼魅般欺身而上,手中剃刀寒光一闪,干脆利落地从自己头上割下几缕发丝。
他双手翻飞,将发丝反复折叠成一团,手疾眼快地一把生生塞入周望那咧开的大口之中!
“咳咳咳!”
周望猛地干呕了两声,只感觉心底那股无论如何也压制不住的疯狂笑意,霎时间如同被浇了一盆冰水,戛然而止!
他死死捂住嘴,大口喘著粗气,看向张老的眼神中透出一股浓浓的劫后余生。
张老深知这会儿的周望不能开口,只是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随后,张老豁然转身,目光如刀般扫向院子里那几台摇摇欲坠的神轿,以及那尊如魔神般矗立的缝尸人。
缝尸人的威力显然恐怖到了极点,那无孔不入的“鬼笑”对它那具拼凑起来的死肉之躯几乎没有任何影响。
伴随着不断将鬼笑镇民的残肢断臂缝入体内,它的身躯如同吹气球般越来越庞大,本就不宽敞的祠堂台阶已经站不下它,它那如肉山般的身躯已经彻底碾压到了院子正中央。
方才被真武黑光劈成两半的身子,此刻不仅诡异地重新融合在了一起,它甚至还在不知疲倦地挥舞著那把锈迹斑斑的钝刀,疯狂切割、吞噬著周围的鬼笑人群,压迫感简直令人窒息!
反观大凶天的神轿,就没有这等越战越勇的能力了。
威力最甚的“真武荡魔大帝”神轿,在劈出那惊天一击后,轿身上的金光已经黯淡到了极点,显然是香火底蕴耗尽,后继无力。
而其余的几顶神轿,也因为方才周望险些失控,发挥出来的威能已十不存一,被缝尸人和鬼笑大军死死压制。
“你待会儿稳住阵脚,操纵好剩下的神轿,先把顾家台阶上那几个苟延残喘的老鼠给杀了!”
张老死死咬著口中的发丝,目光死死锁定在那庞大的缝尸人身上,含混不清地厉喝道,“至于这缝尸人和那漫天的鬼笑交给我这把老骨头即可!”
“咳咳咳咳!”
就在张老准备拼死一搏之际,顾永昌那标志性的咳嗽声,骤然在祠堂上方炸响!
只见顾宏业那具被附身的躯壳,此刻已经佝偻扭曲到了一种极度夸张的程度,仿佛脊椎都被什么重物给压断了!
他脸色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铁青,喉咙里发出破风般的粗气。
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他的后背上,竟然死死地趴着一个干瘪的老头!
那正是赵炯从黄泉路队伍里带出来的老乞丐诡异!
此刻,这老鬼的脸上依旧挂著那副似笑非笑的诡异神情。
“祭祭祖!”
顾永昌眼睛里,竟然透出了毫不掩饰的极致惊恐,他歇斯底里地嘶吼出声,“快快点祭祖!”
台阶上的顾承基等人闻言,脸色瞬间煞白如纸。
饶是他们这些心狠手辣的顾家掌权者,也从未见过自家那位仿佛无所不能的昌叔公,露出过如此失态的模样!
躲在围墙上暗中观察的赵炯纸人,心底也是暗暗咋舌:
“这乱葬岗里带出来的老头究竟是个什么变态诡异?
居然能把顾家老头给活活压得喘不过气来?”
张老的余光瞥见了墙头上的赵炯纸人,眼神剧烈闪烁了一下。
他苍老的嘴角也不禁泛起一丝充满讽刺的苦笑:
这初出茅庐的小辈无意间捅了黄泉路的马蜂窝,带出来一个禁忌,反倒阴差阳错地把不可一世的顾家给彻底拖垮了!
要知道,若是顾永昌还是全盛状态,顾家绝不至于沦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甚至连张老自己心里都没底,真拼起命来,自己到底能不能斗得过那个老怪物。
张老收敛心神,飞速向周望传音解释道:
“待会儿神轿杀进去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