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泉路上,阴风惨淡。
赵炯操控著纸人分身混在死寂的队伍中,静静地观察著路上的众人,心思流转,倍感微妙。
咚!
锵!
突然,不知从何处,突兀地传来了一阵沉闷的敲锣打鼓声。
紧接着,原本死气沉沉的人群中,竟然如死水微澜般,缓缓响起了窸窸窣窣的议论之声:
“卯时钟响了?”
“今日我得往前插插队了。”
“也不知今日的铺子有什么好东西。”
“听说那钟家也有人进来?”
“嘿嘿,这路上热闹起来。”
嗯?
赵炯藏在纸人皮囊下,听到众人的窃窃私语,心底不免生出几分疑惑。
铺子?钟家? 这些又是怎么回事?
这满是恶鬼与绝望的黄泉路上,居然还有做买卖的地方和阳间的世家?
还没等他在心底把这些线索理清楚。
排在他前边的那名青年,忽然毫无征兆地转过身子,一双透著精光的眼睛上下打量着他。
“兄台,既然已经放出诡异,那我们想必便是一路之人。
我们结伴而行,去那铺子一趟,如何?”
不仅是这名青年,队伍前后左右的几个人,此刻也皆是用一种颇为微妙、仿佛看着同类的眼神盯着赵炯。
在他们眼中,在这黄泉路上的生存法门极其残酷。
既然赵炯昨夜成功把坟头里的诡异放了出去,还能全身而退回到队伍里,那大家便成了天然的盟友。
显然,这些深谙门道的人都十分清楚,能来到并苟活在黄泉路上的,只分两种人:
要么就是如同张申所说的那般大义凛然,为了天下太平,誓要与这整条阴间队伍死磕到底、杀光所有人的疯子。
要么,就是为了自己能活下去,不择手段在这路上苦苦挣扎,甚至不惜将大凶诡异放回阳间的人。
赵炯在危机四伏的晚上,既成功放出了诡异,还全须全尾地折返,这本身就自然而然地向众人昭示了他的强悍实力与“同道”身份。
赵炯不动声色,纸人那张画上去的脸庞看不出悲喜:
“合作可以,不过,总得看看诚意吧?”
青年听罢,呵呵一笑,根本不废话。
他伸手入怀,直接掏出了厚厚一大叠沾著暗红血迹的买命钱!
那数目之多,看得赵炯心头暗惊,根本不知道这家伙为了搞到这么多阴币,到底往阳间放出去过多少头恐怖的诡异。
青年从中抽出约莫十几个买命钱,毫不吝啬地直接递向赵炯。
“十几钱,够了吧?”
话音刚落,那十几枚买命钱便如同受到了某种牵引,化作一道道乌光,直接飞进了赵炯那粗糙的纸手之中。
紧接着,青年不再排队,直接领着三个人,果断脱离了阴间队伍,径直向着道路右侧那片密密麻麻的坟头走去。
赵炯在原地停顿了片刻,心中虽然惊疑不定,但为了探清这黄泉路的虚实,最终还是迈开步子跟了上去。
“壹,他跟过来了。”
走在青年身后,一名穿着风衣、气质飒爽的女子用余光瞥了一眼身后不紧不慢跟来的赵炯纸人,压低声音说道。
被唤作“壹”的青年身子略微一顿,索性停下脚步,等著赵炯走上前来。
他看着赵炯,目光深邃:
“以后,你就叫伍。
我们依数命名,只为一个目的。
从这黄泉路上,走出去。”
赵炯默默地点了点头,不动声色地借着纸人的视角,迅速将这四人打量了一番。
领头的青年代号为“壹”;
那名飒爽女子为“贰”;
旁边一个沉默寡言、面容枯藁的老年男子为“叁”;
最后一个,浑身笼罩在宽大的黑袍之中,完全遮蔽了身形和面容,代号为“肆”。
加上自己这个初来乍到的“伍”,正好凑成了一个五人小队。
奇妙的是,壹似乎对这片危机四伏的乱葬岗了如指掌,极其清楚坟头之间的隐秘规矩。
他领着众人在坟包之间左绕右绕,步法玄妙,并没有像昨天赵炯乱撞那样,直接触发坟头底下的诡异任务。
“这些诡异,恐怕在这里埋藏千年之久。
阳间收伏它们的法子,恐早已失传。
伍,你既然已经放出诡异,早为阳间人所不容。
我们都是阳间人憎恶的存在。
可我们也只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