邯还提议,拔下这些人的奇装异服,然后再留个几千人的活口,以便日后秦军推平六国能有个甩锅藉口。
但这个提议被余朝阳无情拒绝了。
那群乱臣贼子杀害老秦人时,可没有想过要甩锅啥的,纯粹就是把自己的威望以及战果,建立在千千万的秦人尸骨上。
以牙还牙,以血报血,秦国又凭什么要隱藏
什么大统一,什么思想融合,都给老子滚一边去!
屠城者,大秦定邦君是也!
形势不由人,简单补刀,確保没有任何一个漏网之鱼后,这支人数规模逼近十万的大军,浩浩荡荡向著北边开拔。
待抵达雁门关时,大军的人数规模已然突破至十二万人。
这些新加入的,大多都是自发前来参加,从天涯海角赶来的一眾老秦人。
他们面色蜡黄,不说一件像样的衣服,就连手里的武器也以农具居多,扛著锄头扁担就出发了。
但,他们还是来了!
他们没有长篇大论,没有向余朝阳述说一路上的艰难,更没有说俸禄爵位军功。
因为他们知道,定邦君一样都不会差他们。
既然上阵杀敌不行,他们便自发地承担起了运输輜重、烧火煮饭等简单內容。
他们无声地奉献,让余朝阳顷刻红了眼眶。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得此百姓,何愁天下不定!
待余朝阳登上雁门关,浑身是血的边將王离狂热拱手作揖:
“稟相国,边军应到六十万人,实到二十一万四千余人!”
“镇守数年期间,没让一位蛮夷南下!”
冰块。
到处都是冰块。
在那散布混乱的冰块里,还能隱隱约约看到人影。
显然,他们便是章邯口中,那些因輜重后勤问题,活生生饿死的边军。
且镇守边关数年內,死在匈奴手里的,顶天顶天也就十万人不到,其他的全是被活生生饿死的!
几十万人的人吃马嚼,粮草但凡断绝三天,都能造成数千人的死亡。
遑及张良那狗贼,掐断粮道足足一月有余。
“当真是罪该万死啊!”
余朝阳轻声说著,可话语里的怒火,任谁都能清晰地感受出来。
王离,王賁之子,王翦之孙。
这个將门世家出身的铁打汉子,没有向余朝阳倾诉他们的不容易,也没有倾诉他们有多么多么辛苦。
他知道,这个耄耋之年的老人,比他们更不容易,更辛苦。
他没有寻求答案,因为对方能出现在这里,便是最好的答案!
血债,必须血偿!
余朝阳轻轻在王离肩膀上拍了拍,仅这一下,他所有的委屈便烟消云散。
旋即,余朝阳转过身子,目光直视一望无际的冰天雪地。
在层层白雾中,数以万计的人影在其中闪烁。
正是匈奴。
一炷香后,一个扎著两根麻花辫,穿著厚重羊皮衣袍的壮硕男子从里踏出。
他眯了眯眼,目光锁在那道发须皆白的老人身上,朗声道:
“敢问阁下,可是大秦文正侯之子”
余朝阳没有回话,大单于也没有丝毫恼怒,旋即调转马头振臂高呼:
“儿郎们,长生天在呼唤我等!”
“回家!”
匈奴大军,浩浩荡荡的走了,倒不是说他怕了余朝阳,而是目的已经达到。
劫掠了足够多的过冬粮草,没必要再拿麾下儿郎去搏命。
再一个就是,所有人都知道秦帝国会和那群乱臣贼子有惊天一战,他没必要在这时候给另一方帮忙。
只需看他们狗咬狗,两败俱伤,然后入主中原就行。
见状,余朝阳不由得再次感嘆:能在这个世上有名有姓的,没一个是简单人物。
他还在想,这匈奴大单于会不会被胜利冲昏头脑,想著率眾衝击雁门关,然后活捉他这位大秦的定海神针呢。
结果这货竟是连一点狠话都没放,扭头就走。
“罢了。”
余朝阳眼眸轻垂,平静道:“传令三军,就地休整。”
“五天后,东出!”
“喏!x3”
三人应声退下,久违的裊裊青烟再次瀰漫在雁门关墙头。
四天后的夜晚。
一支风尘僕僕的百人队伍,突兀撕开了夜幕。
为首的,赫然便是两鬢髮白的李信以及王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