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那缸“怪味”的豆子(1 / 2)

瓦罐里的豆子开始发酵第三天,那股味道就藏不住了。

刚开始还只是淡淡的、若有若无的酸馊气,象谁家的泔水桶忘了倒。到了第五天,味道开始变得复杂——酸里带着馊,馊里混着霉,霉里还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蕴酿中”的气息。

宋氏每天早上去翻动豆子时,都得憋着气,动作快得象做贼。翻完赶紧把布封严实,再用块破棉被把瓦罐裹起来,试图把味道捂在里面。

可捂得住吗?

那味道就象长了腿似的,从瓦罐缝里钻出来,从门缝里溜出去,顺着风在院里飘,又飘到院外。

最先被惊动的是邻居家的狗。

那是只黄毛土狗,平时懒洋洋地趴在门口晒太阳,雷打不动。可自从刘家开始发酵豆子,这狗就精神了,天天蹲在刘家院墙外,仰着鼻子使劲嗅,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发现了什么绝世美味。

接着是鸡。宋氏养的两只母鸡,原本老老实实在窝里下蛋,现在也不安分了,总往碾房那边溜达,围着瓦罐转圈,咯咯咯地叫。

最夸张的是村里的野猫。不知从哪儿来的三只花猫,夜里蹲在刘家屋顶上,喵呜喵呜地叫,绿莹莹的眼睛盯着碾房的方向,象是在蹲守什么猎物。

刘萍有点怕:“弟弟,咱家这豆子……是不是招邪了?”

刘泓哭笑不得:“招啥邪,就是发酵的味道。等发酵好了,味道就变了。”

可这话说服不了别人。

第七天早上,王氏来了。

她不是空手来的,拎着个小篮子,里头装着几个蔫了吧唧的箩卜,说是“给薇儿尝尝”。可一进院,鼻子就夸张地皱起来,用手在面前扇啊扇:“哎哟喂!弟妹,你家这啥味儿啊?跟茅坑炸了似的!”

宋氏脸色一僵,勉强笑道:“没啥,腌点咸菜。”

“咸菜?”王氏把篮子往地上一放,径直往碾房走,“我看看啥咸菜能腌出这味儿来。”

宋氏想拦,已经来不及了。王氏推开碾房门——那股发酵的味道更浓了,扑面而来,熏得她倒退两步。

“我的娘哎!”王氏捏着鼻子,眼睛却往屋里瞟,看见了灶台边那三个裹着破棉被的瓦罐,“就是这玩意儿?里头装的啥?”

“就是……豆子。”宋氏硬着头皮说。

“豆子?”王氏眼睛瞪大了,“豆子能腌出这味儿?弟妹啊,不是我说你,你们这是不是又在鼓捣啥歪门邪道?上次染布,这次又弄这臭烘烘的东西,你们这是要把村里人都熏跑啊?”

话说得难听,宋氏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着,却不知该怎么反驳。

这时,刘全兴从外面回来了。他刚去地里转了转,一进院就听见王氏的大嗓门。这个老实巴交的汉子,平时被大嫂数落惯了,总是闷声不吭。可今天,不知怎么的,一股火气腾地就上来了。

他大步走进碾房,挡在妻子身前,瞪着王氏:“大嫂,我们家弄啥,是我们的自由。你要是不喜欢这味儿,就别来。”

声音不高,但很硬。

王氏愣住了。她看着这个一向闷不吭声的二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是刘全兴?那个三棍子打不出个屁的老实疙瘩?

“你、你说啥?”王氏的声音尖了起来,“我还不能来了?我是你大嫂!我来看看你们还有错了?你们弄这臭烘烘的东西,熏得半个村子都是味儿,我说两句还不行了?”

“行,”刘全兴还是那副硬邦邦的样子,“你说完了?说完就请回吧。我们还要干活。”

王氏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刘全兴的鼻子:“你、你……好你个刘全兴!分家了翅膀硬了是吧?敢这么跟我说话!我告诉你,你们这臭东西,要是把村里人熏出个好歹,看我不找族长说道说道!”

“你去说。”刘全兴一点不怵,“族长要是也说我们家不能弄这个,我们就不弄。”

王氏被噎得说不出话。她当然不敢真去找族长——为这点事找族长,不被骂死才怪。她狠狠瞪了刘全兴一眼,又瞪了宋氏一眼,拎起地上的篮子——箩卜也不要了,扭头就走。

走到院门口,还故意大声说:“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以后请我我都不来!”

等她走远了,宋氏才松了口气,看着丈夫,眼圈红了:“全兴,你……”

刘全兴挠挠头,刚才那点硬气劲儿没了,又变回了那个憨厚的汉子:“我、我就是看她老欺负你……”

宋氏的眼泪掉了下来,不是委屈,是感动。这么多年了,丈夫第一次这么硬气地护着她。

刘泓在旁边看着,心里也为父亲高兴。这个家,每个人都在成长。

王氏走了,但事情没完。

她那大嗓门一嚷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