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还是留,这是一个问题?
走,走向何方?
留,留在何处?
武三郎和殷大雷终于获得了宝贵的自由,大明朝天下之大,他们何处都可以去。
但是,他们又哪里都去不了。
“刘道长,请允许我二人商议一番。”
武三郎有些不好意思,拉着殷大雷到一边商量未来的出路。
刘常德摆了摆手,毫不在意的说:“武兄弟,我们不是本地人,打扫完战场就要走了。”
“你尽快做决定。”
武三郎翻了翻他的包袱,只有几十枚铜板,这是黄巡检当初给的回扣。
武三郎将回扣平分,他个人就攒了这么点。
殷大雷翻了翻自己的包袱,只有几十枚铜钱,和大概一两碎银子。
碎银子是殷大雷平时从狗头军师房间里扣来的,积攒不易。
他俩没有钱!
他们两个获得了自由,但是现实的结果,和想象中美好有很大的一个差别。
他俩没有钱!
武三郎很羞愧,很自责,他觉得自己对不起救命恩人殷大雷。
就这么点路费,他们两个最多到附近的县城。
“然后呢?”
“黄龙山脚的县城和陕北的县城有区别吗?”
“我还不是要做大户的家丁护院?”
“心黑的话,我可以做赌场青楼的打手。”
“挣一点点窝囊费,攒到猴年马月,我才能帮助大雷兄弟回四川老家呀!”
武三郎懊恼极了,他蹲下来,锤着自己的脑袋。
难!
难!
难!
殷大雷明白武三郎的痛苦,他拍着武三郎的肩膀安慰他,道:“武大哥,既然咱们没钱,走不了,咱们不如留下。”
“咱们跟刘常德道长走好了,总是吃喝不愁。”
武三郎压低声音,拉着殷大雷的手,说:“大雷兄弟,刘道长他们不是好人,他们是黄龙山里的强盗。”
“他们是黑户,他们是贼人呀。”
“我一个逃兵,去哪里无所谓。”
“你一个清白人家,怎么能做贼呢?”
殷大雷闻言迟疑了,想了想,问道:“要不,咱们问他借钱?”
武三郎摇了摇头,指着那些打扫战场的山民说:“刘道长手上估计要过很多钱,但是他手里不会有太多钱借给咱们。”
“你看他们那些山民,精神不错,肯定不挨饿。”
“这么多人吃饭,他的那个太平道估计也攒不下钱。”
武三郎说着说着,突然脑中灵光一闪,他想到了一个好办法。
武三郎长出一口气,站起身来,说:“殷兄弟,你在此地不要走动,我去找刘道长商量件事儿。”
殷大雷不明所以,他转了转眼珠,先答应了下来:“好,我现在不动,武大哥你快去快回。”
武三郎过来找刘常德,刘常德正和路文海,李文,白云虎他们商量事情。
“这几个都是强盗头子,除了白云虎。”
武三郎这么想着,就没有避人,直接把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
“刘道长,我想和你谈一笔买卖。”
武三郎的箭法不错,减少了太平道的伤亡和物资损耗,刘常德也挺欣赏他,就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刘道长,我需要借一笔钱。”
“殷大雷兄弟是四川人,我想要一笔钱,让他回四川老家。”
“我想把我这条命卖给你,50两?不,20两就够了,不能再少了。”
武三郎没有绕圈子,他将自己的想法托口而出。
这样的奇思妙想,让刘常德一脸惊愕。
这年月,人口买卖很正常,卖小孩的,卖女人的,人在头上插根草就卖掉了,很常见。
武士卖命的也有,但是武士卖命给山里强盗头子,却稀奇得很!
刘常德没有否决买卖的可行性,而是指出了武三郎计划中的漏洞。
“武兄弟,你,有20两,活着到四川,我信。”
“他,殷大雷,有20两,去四川,半路就得丢性命。”
武三郎闻言,眼神黯淡,沉默了一小会儿。
但是他还是不死心,喃喃自语,似乎在说服自己。
“刘道长,大雷兄弟能到了西安就好。”
“我听说,关中豪商在成都府的买卖很大,大雷兄弟要是趁了人家的商队,应该能回到四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