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九里山县,乡民将近三万户,会打猎的没有两万,也有一万。
苏府是九里山县的大户,有钱有势。
苏府要一颗熊胆,发个悬赏告示,并不难弄到。
可从管家的言行举止来看,这事儿好像不能声张。
“黑瞎子可不好猎”沈玉城喃喃说道。
听周峰说杨有福上回去猎黑瞎子,一颗熊胆卖二百两。
这事儿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不过这管家开的价码不低,沈玉城动了心思。
这位金主,给钱绝不含糊。
“我自然晓得,听说上回有人去猎黑瞎子,死了七八口人。”管家幽幽的点头。
沈玉城忽然微微一笑,抬起目光,看向管家。
“既然管家老爷您开了金口,等冰雪再浅些,我进山给您找颗熊胆来。”
管家看着沈玉城自信的笑容,心中便有了希望。
“这事儿不许跟外人说。”
“我醒得,您老放心。熊胆的事儿,包我身上了。”
沈玉城也确实是学聪明了,不管能不能办得到,先夸下海口再说。
在这管家面前,装也得装作自己有天大的本事。
这海口一夸,别人自然高看你一眼。
“对了,听说你们骊山乡有个姓钱的郎中被人灭了口。这几日捕快下去调查,怕是查不出个结果。这事儿你若是能提供一些线索,也可来找我,有报酬。”管家说道。
“是啊,昨晚才到了我家,翻了个底朝天儿,还差点抢走了这张皮子。查案这事儿,我可不擅长,这就不能跟您老打包票了。不过若有线索,我肯定给您提供。”沈玉城笑道。
管家眯眼一笑,见沈玉城起身,便给沈玉城拿了一包甜枣和一包蜜饯,当做伴手礼。
管家憨态可掬的笑着,送沈玉城出后门的时候,忽然提醒了一句:“若有钱财,尽量多换些米粮。”
沈玉城闻言道谢,然后便离去了。
管家目送沈玉城离开。
这乡野小子,机灵狡猾着,在官差手里头吃了瘪,自己也斗不过。
倒是想顺嘴一提,拉个仇恨,想看看他老人家能不能帮着敲打敲打。
管家并不反感沈玉城这点小心思,反而对沈玉城愈发的欣赏。
初见之时,沈玉城给他的印象只是个初出茅庐的愣头青。逢人遇事直来直去,不懂斡旋,更不知低头。管家理解为穷志气的愣头青。
几次见面接触,沈玉城也有了心眼子。足以说明,他是个有成长空间的聪明人。
这不,甚至还知道在自己面前夸下海口了。
在这世道,吃亏隐忍,坚韧不拔,哪怕是曲意迎合,兹要是能保全了自身,就都不是坏事儿。
那些个官差在老百姓眼里不好对付,可让他们知难而退,其实也没多难。
都是一群拿着鸡毛当令箭的小角色。
不需要刀兵相见,更不需要血溅五步。
在这世道,因为一点小矛盾就杀了官差出去奔命,左不过落草为寇,或是曝尸荒野。
这寒冬还没过完,州城那边的粟米,都被抬到了三十文一斤的天价,市面上已经快买不着大米精面了。
越冬的小麦尽数冻死,凉地的饥荒已经蔓延。
大量乡民湧入州城乞食,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一怒之下,把乡民都赶出了城外,还害了不少性命。
再加上明年开春就要加征的苛捐杂税,这狗草猪日的世道,左右不过是官逼民反的局面。
好不了了。
他虽然只是个苏府的管家,但那些个没品秩的胥吏衙役在他眼中,就跟那些衙役眼里的小老百姓一般,并无两样。
胥吏衙役横行霸道,鱼肉乡里,四处结仇却不自知。
不过,这种事情在管家眼里,都只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这年头,没有半点名声,攀附权贵很难。
沈玉城想通过他搭上苏府的关系,这可以理解。可若削尖了脑袋,只一个劲的想攀附权贵的话,也就不值得他留意了。
这样的人,通常走不远。成就高低不过一乡一镇的地头豪强,仅此而已。
当然,沈玉城的生活也没到夹缝求生的地步,也没削尖了脑袋往里头钻。
这不,价值二三两的皮子,说送就送了,真没半点心疼。
所以他还是很看好这个通人情世故的乡村猎户。
沈玉城转头往郑霸先家里去了。
路上想着管家最后交代的话,跟吕仲临别时所说一模一样。
沈玉城的信息阻塞,除了从林知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