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拜见夫人。”两名婢女连忙行礼。
士人对有功之人,赏赐婢女,非常常见。
只是,林知念还不满二十岁呢,突然被人喊夫人,倒是有些不习惯。
“唤何名?”林知念问道。
这一出口,主母的气质一瞬间就出来了。
不愧是千金大小姐出身。
其实沉玉城是有些端着的,因为他就没有被婢女伺候过。
“婢名唤狸奴。”
“婢名唤花奴。”
林知念点了点头,然后在沉玉城身边坐下。
“我们家小门小户,自无那高门中的繁琐规矩,你二人只需负责洗衣做饭之类的繁杂琐事即可,切莫让夫君忧心。”林知念轻声道。
“婢记下了。”两人异口同声的回答。
沉玉城放下帐本,将那长盒从地上拿起,打开盖子。
“娘子请鉴赏一二。”沉玉城笑道。
林知念立马将刀从刀盒中取出,抽出刀来,细细看过。
此刀是一柄环首刀,但刀柄并未埋入鞘中。
所以在收鞘的观感上,更加具有艺术美感。
和埋鞘环首刀一致,刀身呈现泾渭分明的两色,刀锋如白银锃亮,而刀身却如同深海一般湛蓝。
映着反光细看,可看出其上隐约有细密的云纹。
“此刀由玄铁铸造,且必定出自当代工匠大家之手,端是好刀。”林知念做了简短的评价。
“娘子可知晓其工艺?”沉玉城说道。
林知念稍作思索,轻声道:“《刀铭》有云:相时阴阳,制兹利兵,和诸色剂,考诸浊清;灌襞以数,质象已呈。附反载颖,舒中错形。
如若我没看错,这把刀便是用灌襞之法锻炼而成。
此等工艺,非当代工匠大家不能成。”
如果沉玉城没猜错,灌襞之法,应该就是灌钢法。
沉玉城的理解是,林知念所谓玄铁,应该就是生铁和熟铁灌襞所成的坚硬钢铁。
这个技术在如今,定是顶级技术。
“此刀价值需多少?”沉玉城又问道。
“需看由哪位工匠锻造,但我估计需十万钱以上。”林知念说道。
十万钱,也就是百两。
“十万两?你认真的?那得在刀上镶崁多少珠宝玉石?”林知念白了沉玉城一眼。
沉玉城开个玩笑而已,然后又说道:“此刀既入我手,却还未曾有名,不如请娘子给想个响亮的名儿。”
“恩……”
林知念捏了捏精致的下颌,轻声道:“夫君得了个‘下山虎’的威名,可夫君本人的名字,又显得有几分文雅气,不若唤作‘绣虎’。”
“可有典故?”沉玉城问道。
“‘绣’形容文章华美隽永,‘虎’比喻才气雄健超然;此刀秀美如华丽文辞,锋锐如下山猛虎。
以此二字为名,既不失其秀美之气,又不失其锐利之意,也契合夫君之诨名,夫君以为如何?”
林知念轻声笑道。
“妙极。”沉玉城给了两字评语,然后笑道,“谢娘子赐名。”
林知念嫣然一笑。
沉玉城升官发财,得宝刀一柄,心中甚喜。
等农忙过后,沉玉城立马组织村民在坞堡大堂内开会。
“有几件要事要说,我先概括一下。
一,骊山乡乡团建制保留,我出任乡团校尉军官,总揽军务。
二,我补骊山乡给吏,不再担任下河村里正,需重新推举一人出任。
三,我打算搬迁至浦口村,下河村目前户数过多,可搬迁一部分人去浦口村。”
关于前两件事,下午就已经传遍了。
沉玉城升官发财,村民自然是与有荣焉。
目前杨有福还是名义上的乡团团主,但杨有福也很清楚,他这个团主,只是个虚名罢了。
从一开始,他就不具备对骊山乡的掌控力。
如今沉玉城起势,手里所掌握的军备,和能调动的人员,早已不是杨有福能比得了的了。
杨有福是一步一个脚印往上爬,本来和沉玉城是合作关系。
可沉玉城完完全全就是一飞冲天。
人家能从士人手里拿来那么多资源和权力,他拿什么比?
骊山乡沉玉城一家独大的局面,怕是谁也拦不住了。
不过,杨有福这人心态向来很稳。
既然沉玉城已经是一棵不可撼动的参天大树,他杨有福在大树底下也好乘凉不是?